一种复杂的焦虑——对这次任务的忐忑。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他在船队后方某个方向,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杀意。
那杀意并非针对他一人,而是如一根绷紧的弦,指向荆州方向。
那杀意隐藏得极深,若非他此刻他心通初成、神识敏锐到极致,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他凝神想要追溯那股杀意的来源,那感知却如游丝般飘散,再难捕捉。
杀意并非指向自己,但必定与此次任务有关。
他没有过度深究,他心通神通尚需时日打磨。
只是默默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坐了片刻,将这份感知的变化反复体会、熟悉。
他站起身来,推开舱门,走到船头。
郭琮正靠在船舷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扯来的草茎。
见陈洛出来,他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草茎在嘴角转了个圈,连招呼都懒得打。
他懒得跟这个小白脸多费口舌,反正只要把人平安送到荆州,他的差事便算交了。
陈洛没有理会他。
他站在船头,任凭夜风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这三项神通,任何一项都是佛门高僧苦修数十年方有可能触及的领域。
而今髓海琉璃成就之际,竟自然而然地全部掌握。
他心通透过情绪感知的轮廓,一个念头却悄然浮上心间——这一路随行的缇骑中,是否有人其实是燕王府的暗子?
随即又如江上夜雾般无声消散。
他再次凝神追溯那缕来源不明的杀意,它仿佛潜伏江水的暗涌,就在船队周遭,却始终如雾里观花,飘渺难寻。
月色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他望着前方黑暗的江道,他知道荆州很快就要到了。
船队驶过最后一道江湾,前方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荆州城外码头的航标。
湘王府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楼阁重重,庄严而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