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金髓融为一片,再无四肢与躯干之别,无气血与神意之分。
身心合一,神武不杀。
一股极其淡雅的清香在船舱中弥漫开来。
不是花香,不是檀香,更不是任何熏香,而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散发出来的、被彻底净化后的气息,像雨后山林中古木散发出的清香,清冽而不浓郁。
陈洛缓缓睁开眼睛。
昏暗的船舱在他眼中亮如白昼。
不是环境变亮了,是他的眼睛变了。
双目深邃清澈,瞳孔中隐约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如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恰在此时,底层舱室中两个正在斗殴的士兵忽然同时停了手。
他们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方才还怒火冲天的自己,忽然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那股无名之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回头望向通往上层舱室的楼梯口,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在潮湿的空气里飘荡了一瞬。
这便是神意外放的效果吗?
自己还没有真正释放势,只是修炼圆满后神意充盈状态下自然的目光扫过,便能让普通人为之心慑。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体内所有曾经残留的细微暗伤——练《易筋经》时拉伤过的肩胛筋膜,在杭州与高手生死拼杀时震伤过的右手腕骨,突破三品时因神意暴涨而略显紊乱的识海边缘——全部荡然无存。
身体状态在这“洗髓换神”的过程中被彻底净化,达到了穿越以来的巅峰,甚至可以说是两世为人的巅峰。
修为也从三品初期向前迈进了坚实的一步,虽然距离三品巅峰还有不短的距离,但此刻的他,与赴燕王府那夜相比,内力运转速度至少快了三四成,神意的凝练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缓缓吐出胸中最后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片刻后方才渐渐消散。
他想起朱长姬临别时的嘱托——“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想起宝庆公主在依云殿中对他说的话——“办好了这趟差事,你便有了实打实的功绩。”
他想起洛杰在高台上与他对视时那道审视的目光,想起郭琮在船头瞥他舱门时那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趟荆州之行,明面上是朝廷对湘王的削藩抓捕,暗地里说不定交织着多少未知阴谋,他身在其中,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半个月,他将脊柱龙髓全部淬炼完成,四肢百骸髓与脊柱龙髓融会贯通,实力已然大进。
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有底气去面对。
船队将在数日后抵达荆州。
窗外明月高悬,江流滔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