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急转。
他深知父皇的心思——父皇不单要对那些有不轨之心的藩王下手,对那些素有贤名的藩王也心怀忌惮。
湘王朱柏虽然贤明,可他太贤明了。
贤明到让父皇不安。
若是自己能拿下湘王朱柏,父皇肯定高兴。
“白姑娘,”汉王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湘王私铸钱币的事,你可有证据?”
白昙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纸笺,放在桌上,推到汉王面前。
纸笺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有日期,有地点,有人名,有账目。
汉王拿起纸笺,细细看了一遍,眼中喜色更浓。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些证据,足够让湘王万劫不复。”汉王放下纸笺,看着白昙,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白姑娘,你为何要帮本王?”
白昙淡淡道:“小女子不是帮殿下,是帮自己。湘王在湖广剿杀苗族,杀了我不少同族。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殿下要削藩,我要报仇,各取所需。”
汉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管白昙有什么目的,只要她有用,他便用。
用完了,是留是弃,以后再说。
“白姑娘,这份大礼,本王收下了。”汉王站起身来,拱手道,“姑娘的恩情,本王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姑娘尽管开口。”
白昙也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淡淡道:“殿下不必客气。小女子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湘王私铸钱币的事,只是冰山一角。他在荆州经营多年,暗中蓄养死士,私造兵器,训练私兵,所图非小。殿下若要动他,最好快些。拖得越久,他准备越充分。”
汉王目光一凝,点了点头。
白昙不再多说,转身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落地无声,素白的衣裙在烛光中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书房内只剩下汉王和周谨两人。
汉王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纸笺,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周谨,你怎么看?”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周谨沉吟片刻,道:“殿下,此女来历不明,她说的话,不可全信。不过——”
他顿了顿,“湘王私铸钱币的事,应该不假。这种事,编不出来。殿下可以派人去荆州查证,若属实,便是一桩大功劳。”
汉王点了点头,将纸笺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
湘王朱柏,贤名远播,深得民心。
这样的人,比齐王、代王那些草包更难对付。
可正因为难对付,拿下他才更有分量。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派人去荆州,查清楚湘王私铸钱币的事。越快越好。”
他转过身,看着周谨,“还有,白昙这个人,派人盯着。查查她的底,看看她与方学士是何关系。”
周谨躬身道:“是。臣这就去安排。”
汉王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湘王朱柏,下一个,便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