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媛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摇了摇头,道:“张澈倒是常来,只是我推了几次,他也不好意思再来了。至于朱长姬——”
她顿了顿,想了想,道,“我与她虽然有些交情,可她在京师忙得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少见她。我约她,她未必有空。”
陈洛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郡主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她正想找人说话呢。下官虽然没见过朱长姬几次,可觉得她那个人,不像是喜欢独处的性子。她若是有空,应该会愿意来的。”
朱明媛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她想起陈洛方才的话——“大家年龄相仿,兴趣爱好相同,岂不热闹?”
她忽然觉得,陈洛这话,不只是为她着想那么简单。
她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道:“那……我改日约她试试。”
陈洛笑道:“郡主若是约了,下官也来凑个热闹,届时人多也好玩些。”
朱明媛心中那丝疑惑更深了,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陈洛为什么要见朱长姬,可她不愿意拒绝他。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她都愿意帮他。
哪怕她心中有些吃味,有些不安,她还是答应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洛便起身告辞。
朱明媛送到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久久没有动弹。
青萝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郡主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殿下,陈修撰都走远了,还看呢?”
朱明媛回过神来,脸一红,嗔道:“就你话多。”
她转身走回凉亭,坐在石凳上,望着池中的锦鲤出神。
陈洛为什么要见朱长姬?
他真的只是仰慕朱长姬的才名吗?
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知道。
可她不愿意多想,也不愿意怀疑他。
“青萝,”她忽然开口,“你去打听一下,永安郡主最近在忙什么。若是有空,便约她过府一叙。”
青萝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明媛坐在凉亭中,望着池中的锦鲤,心中暗暗想着——
陈洛,你想见朱长姬,我便帮你约她。
可你见了她,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愿再想。
陈洛出了徐王府,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朱长姬,二品倾城,燕王的嫡长孙女。
他只在魏国公的东园雅集上见过她一次,从此再无联系。
也不知道这位燕王的嫡孙女在京师忙些什么,可他能感觉到,她在京师肯定另有所图。
若是能通过朱明媛搭上朱长姬这条线,不但能收获缘玉,还能了解燕王的动向,一举两得。
只是朱明媛这边……
他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利用了她的信任,利用了她的感情,这让他有些不忍。
可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缘玉,需要实力,需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陈洛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不再想这些。
马车辚辚前行,向翰林院驶去。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状元境小院一片寂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林芷萱和楚梦瑶的屋子早已灭了灯,楚梦瑶经过一夜的休息,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今日照常去都察院当值了。
院中多了七八名千秋庄的护卫,安全暂时无虞。
陈洛关上门,落栓,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这段时间,《洗髓经》的修炼一直很顺利。
有了超强神意和《洗髓琼浆》的帮助,他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越是高阶,修炼越容易。
回想从下三品晋级中三品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内力的积累、筋骨的淬炼,每一个关卡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可到了四品之后,反而越来越顺了。
陈洛当然知道这是不科学的,只能归咎于自己基础打得扎实,每一个品级都修炼到了极致,这才有了如今的厚积薄发。
他不知道的是,上三品的神意关,是无数武者的天堑。
神意的修炼需要机缘,需要天赋,需要可遇不可求的顿悟。
多少中三品的高手,终其一生都卡在四品巅峰,无法迈出那一步,就是因为他们无法觉醒神意。
而他在五品的时候就产生了神意,这才让他冲击三品的时候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