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建文帝坐在御座上,眉头紧锁,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扫过,久久不语。
他内心偏向严惩派——削藩是他即位后的既定国策,周王是第一个目标,必须成功。
可他不想背上“杀叔”的恶名。
他还抱着“废而不杀”的想法。
他需要一个既能达到削藩目的、又不让他背上杀叔恶名的方案。
这时,一直沉默的方效孺开口了。
他从班列中出列,走到丹墀中央,行礼后直起身来,声音平和,不急不缓:“陛下,齐尚书、黄少卿之言,是为社稷;魏国公之言,是为亲亲。臣以为,二者可以兼得。”
建文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说。”
方效孺道:“周王有罪,不可不罚;陛下仁厚,不可不显。臣请陛下,废周王为庶人,免其死罪,徙居云南边陲,令其终生不得返京。如此,既削其名位,以儆效尤;又全陛下骨肉之情,不伤太祖之恩。”
他叩首,不再说话。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方效孺的提议,实际上是严惩派与怀柔派的折中——爵位要废,人要流放,但命要留下。
这既符合法家的“严刑峻法”,又符合儒家的“仁恕之道”。
祁泰和黄子城对视一眼,虽有些不满,却也知道这是皇帝能接受的底线,便没有再开口。
魏国公叹了口气,也沉默了下来。
建文帝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周王朱,图谋不轨,罪不可赦。朕念骨肉至亲,不忍加诛。废为庶人,徙云南蒙化安置,终身不得回京。”
圣旨宣读完毕。
殿内一片寂静。
周王朱跪在丹墀上,浑身颤抖。
他被押解进京时,便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
可当“废为庶人”四个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时,他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他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侄子皇帝,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
求饶?他已经求过了。
辩解?已经没人听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
两名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他踉跄着站起身来,被拖着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建文帝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然后,他被拖了出去,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依旧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祁泰和黄子城相视一眼,虽未达到“诛杀”之效,但也算满意——至少周王被废了,削藩的第一步,稳稳当当地迈了出去。
魏国公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走回班列。
他知道,从今天起,所有藩王与朝廷之间,已经撕破了最后的脸面。
周王被废,下一个是谁?
建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依旧复杂。
他望着殿门外周王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退朝。”
官员们鱼贯而出。
陈洛跟在队伍后面,走出奉天殿,穿过午门,上了马车。
林芷萱和楚梦瑶跟在后面,三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启动,驶出皇城,楚梦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周王被废了。”
陈洛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城,没有说话。
他心中在想——周王被废,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藩王要被削,更多的刀光剑影要在朝堂上上演。
而他,一个从六品的翰林修撰,在这盘大棋中,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可这颗棋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马车辚辚前行,向翰林院驶去。
陈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在院中演练武学的身影。
四品巅峰,罡气凝实,武学圆满。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与他何干?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修好自己的武道,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