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才情,远在她之上。
他的见识,远在她之上。
他的……一切,都在她之上。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俯视,习惯了把别人当成鱼养在自己的池子里。
可陈洛这条鱼,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到她这池子,可能装不下。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要把陈洛牢牢地抓在手里。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不甘。
这样的人才,凭什么让给别人?
他是她的舔狗,就该一直是她的舔狗。
她不允许他游离在她的掌控之外。
洛云霏放下酒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看了寇白萌一眼,又看了陈洛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有几分算计,有几分志在必得。
解缙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吹干墨迹,将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陈老弟,你看看,如何?”
陈洛接过,低头看去。
解缙的字果然极好,笔力遒劲,结构严谨,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器,放在那里便熠熠生辉。
歌词在他的笔下,仿佛又活了一遍。
“解兄好字。”陈洛由衷赞道。
解缙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陈老弟,你这首《不谓侠》,我回去要好好研究研究。你这路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跟眼下所有的词牌都不一样。我得琢磨琢磨,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洛笑道:“解兄若有兴趣,改日咱们好好聊聊。”
解缙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一言为定!”
寇白萌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歌词,轻轻念道:“凭我自由去,只做狂人不谓侠……”
她抬起头,看着陈洛,眼中满是笑意,“陈公子,这首曲子,我要定了。你开个价,多少银子我都给。”
陈洛笑道:“寇大家看着给便是。”
寇白萌心中欢喜。
“陈公子放心。”她郑重道,“这首曲子,我不会让它埋没的。”
陈洛点点头,端起酒杯,朝寇白萌举了举。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谱曲的阶段,陈洛倒是光棍得很。
他摊了摊手,笑道:“寇大家,在下得先说清楚——在下只会唱,不会谱曲。这曲子怎么记下来,得靠您了。”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解缙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酒杯差点又洒了。
不会谱曲?
他盯着陈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陈洛的表情认真得很,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老弟,”解缙放下酒杯,斟酌着措辞,“你不会谱曲?”
陈洛点头:“不会。”
解缙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陈洛方才那番“得加钱”的狂言,又想起那首让他惊为天人的《不谓侠》,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一个不会谱曲的人,写出了一首能让音律大家眼红的新曲?
这逻辑怎么都说不通。
他凑近陈洛,压低声音:“陈老弟,你不会是在装吧?谦虚是好事,可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你方才那首曲子,旋律、节奏、情感走向,哪一样不是精雕细琢?你说你不会谱曲,谁信?”
陈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解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解缙一愣:“什么问题?”
陈洛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天才需要懂谱曲才能创作音律吗?”
解缙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瞪着陈洛,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天才需要懂谱曲吗?
不需要。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为他们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
常人要学十年音律才能作曲,天才不需要。
他们心中有旋律,有节奏,有情感,他们只是把它们唱出来,仅此而已。
至于谱曲——那是乐工的事,不是天才的事。
解缙自诩狂人,在翰林院目中无人,谁都看不上眼。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狂妄,在陈洛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最多是“恃才傲物”,陈洛这是“恃才傲天下”。
不会谱曲?
没关系,我是天才。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定要狠狠嘲讽一番,让对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