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侯府贵女一厢情愿罢了。
“她说让你有时间去安陆侯府坐坐。”林芷萱将洛云霏的话转述了一遍。
陈洛摆摆手,淡淡道:“再说吧。翰林院最近忙,哪有空去侯府串门。”
林芷萱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站在院中,月光洒在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落在肩头。
林芷萱看着陈洛的侧脸,心中涌起千头万绪。
她与陈洛相识多年,从江州到杭州,从杭州到京师,一路走来,早已不是寻常的同门情谊。
他明白她的心意,她也明白他的态度。
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
不是不想捅破,是不敢。
她隐约感觉到,陈洛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
她绝不是他最爱的那个。
若她提出要嫁他为妻,不准他再娶她人,他大概会拒绝吧?
她不敢想象被他拒绝的日子,更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
只要一想到陈洛不在身边,她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若是抛开那些独占的念头,像现在这样日日都能见到他,与他说说话,喝喝茶,看着他笑,听他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她也觉得十分开心。
无忧无虑,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希望日子能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可今日洛云霏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她不能永远这样不明不白地与他相处下去。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二人未来的答案。
可是,怎么开口呢?
她出身理学世家,自幼受儒家礼教熏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途。
哪有女子主动向男子开口问这些的?
她张不开这个口,也放不下这个脸面。
她心中纠结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洛。
陈洛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笑道:“怎么了?有话要说?”
林芷萱一怔,连忙移开目光,摇摇头:“没什么。夜了,你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当值。”
陈洛“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进屋。
他看着林芷萱,忽然道:“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芷萱心头一紧,强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等你等得有些困了。”
陈洛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只是笑道:“那早点睡吧。以后别等我了,我回来没个准点。”
林芷萱点点头,转身向自己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站在院中,身影修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如当年在江州时那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些话,在心里转了几百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师姐?”陈洛见她站着不动,又叫了一声。
“没事。”林芷萱收回目光,快步走回自己屋里,轻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洛在院中站了一会儿,也进了屋。
隔壁传来轻轻的关门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响动,渐渐归于沉寂。
林芷萱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睡。
隔壁的灯也亮了很久,才终于灭了。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心中想着——改天吧。
改天,一定与他好好谈谈。
至于改天是哪天,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