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看,里面写着——
“谨订于二月初吉
敬邀群贤,雅集魏圃
时值早春,梅香未尽,柳眼初开。
谨备清茗数盏,薄酒三行,恭请诸君抚琴赋诗,共论文会。
恭候 玉趾贲临”
下面,是四个字—— “魏国公拜”
没有姓名,没有落款日期,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可正是这份简单,反而透出无与伦比的尊贵。
徐灵渭心中一凛。
魏国公!
那是开国第一功臣徐达之后,世袭罔替,乃京师第一望族。
魏国公徐慧祖,更是当今圣上的表亲,地位尊崇无比。
魏国公府的请柬,向来是京师最高规格的雅集。
能收到这份请柬,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一种荣耀。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魏国公府的宴会……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京师名门望族的才子才女们齐聚一堂,意味着风雅文会、诗词唱和,意味着……
意味着他可以走出这座憋了数月的小院,去呼吸外面的空气,去见识京师的风流人物,去—— 去一展才华!
徐灵渭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在杭州的日子。
那时候,他是西湖诗社的翘楚,是各大雅集文会上的风云人物。
他吟诗作赋,挥洒自如,满座宾客无不称赞。
那些才子佳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欣赏,带着倾慕,带着……
那才是他徐灵渭该有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只惊弓之鸟,躲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日夜提心吊胆。
“如何?”徐承文看着侄子的神色,笑道,“这请柬,可是叔叔费了不少功夫才替你求来的。魏国公府的宴会,可不是寻常的酒席。”
徐灵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道:“多谢叔叔!侄儿……侄儿实在受宠若惊。”
徐承文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缓缓道: “这魏国公府的宴会,是京城最具规格的雅集文会。”
“魏国公徐氏家族,作为京师第一望族,世袭罔替,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通过这种风雅的聚会,对文人的清韵表示亲近和服膺。”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白了,就是在结交天下英才,拓展自身在士林中的影响力。”
“魏国公府的园林——东园、西园,更是‘常为士大夫结社雅集的场所’。”
“能够参加魏国公府的宴会,对于任何举人而言,都是莫大的荣耀和资本。”
徐灵渭听得心潮澎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行卷与拜谒先达最直接的敲门砖。
若能在那宴会上崭露头角,扬名立万,那么日后的行卷、拜谒,都会顺畅许多。
考官们,也会对他多几分印象。
可是—— 朱明媛会去吗?
那个南康郡主,会不会也出现在宴会上?
徐灵渭的心,忽然揪紧了一下。
他想起在杭州,与朱明媛的交往过程——明艳动人,贵气逼人,原来她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那样的人,若能在宴会上再遇到……
可随即,他又想起那天的恐惧。
闻香教妖女的话,至今还在耳边回响:“郑三炮托我来向你要上次绑架南康郡主的余款……”
他知道,朱明媛并不知道是他主谋。
闻香教的人拿这事要挟他,却没有去告发他——因为他们要的是利用他,而不是毁了他。
所以,朱明媛至今蒙在鼓里。
她不知道,那场绑架的幕后主使,就是她的杭州府学的同窗。
想到这里,徐灵渭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怕,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她是那样美丽,那样尊贵,若能……
若能博得她的好感,若能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那……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悄萌生,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灵渭?”徐承文见他出神,唤道。
徐灵渭回过神,连忙道:“侄儿在听。”
徐承文继续道:“届时,京师名门望族的才子才女们都会参加。你自可一展才华,争取扬名立万。”
“若能写出几首好诗,或者做一篇精彩的赋,让人记住你的名字,那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会试之前,名气很重要。有了名气,考官阅卷时,便会多几分印象。这虽然不是舞弊,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助力。”
南康郡主…… 是否会去?
徐灵渭的心,又跳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