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名媛圈子里,提起“永安郡主”,谁不赞一声“才貌双全、性情温婉”?
那些被她“结交”的人家,提起燕王,态度都软了几分。
什么尽孝,什么孤单,不过是幌子罢了。
如今圣上有削藩之意,其他藩王要么不当回事,要么战战兢兢,要么拥兵自重。
尤其燕王,表面上一再上表表示“一切以圣上旨意为重”,背地里却不断以“边塞危险”为由,要求增兵、加饷,甚至暗示“若无朝廷支持,恐难抵御北沅”。
而这位永安郡主,便是燕王插在京师的一颗棋子。
扮孝心,装可怜,拉拢人心,争取同情。
偏偏她还做得极好。
文采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太皇太后疼她,京师名媛圈里也吃得开。
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人警惕?
宝庆公主想起自己曾私下向圣上进言—— “若要削藩,当擒贼先擒王。直接削实力最强的燕王,其余藩王,不战自溃。”
这个建议,圣上虽未采纳,却也认真考虑了。
而这,恐怕正是眼前这位“乖巧孝顺”的堂妹最忌惮的。
两人对视一眼。
那一眼,极短,极快,短到旁人根本来不及察觉。
可就在那一瞬间,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激荡出无形的火花。
“堂姐请安,长姬便不打扰了。”朱长姬再次行礼,笑容依旧温婉,“长姬告退。”
宝庆公主点点头:“去吧。”
朱长姬转身,沿着来路缓缓离去。
她的背影婀娜多姿,步伐从容不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皇家的优雅与教养。
宝庆公主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宫墙转角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丫头,越来越难对付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仁寿宫内殿,脚步沉稳,仪态万方。
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光灿灿。
可这金碧辉煌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京师,徐王府。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内殿,将整间屋子照得暖意融融。
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珍玩,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紫檀木的桌椅案几无不透着王府的贵气。
后殿暖阁中,炭火已熄,却因阳光的照射而丝毫不觉寒意。
朱明媛正端坐在锦凳上,身着一袭鹅黄色绣兰花的夹棉褙子,外罩同色披风,发髻梳得素净,只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子。
她眉眼低垂,听着对面软榻上的妇人说话,偶尔应上一声。
那妇人年约四旬,面容端庄,眉眼间与朱明媛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雍容与慈和。
她穿着石青色织金云纹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通身的气派,正是徐王妃——朱明媛的生母,出身江南名门,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媛儿,”徐王妃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朱明媛微微一僵,随即撒娇道:“母妃,女儿还小呢……”
“小什么小?”徐王妃瞪了她一眼,“过了年,你都十九了!寻常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抱上了。”
朱明媛低下头,不说话了。
徐王妃看着她,语气又软了下来:“之前你外出游学,母妃也没管你,想着让你出去长长见识也好。谁知道你出去一趟回来,满京城的公子哥你都瞧不上了。”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英国公世子张澈,跟你可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泥巴呢。如今人家一表人才,又是世子,对你也有意,你怎么就看不上?”
朱明媛撇撇嘴:“母妃,女儿把张澈哥哥当亲哥哥看,哪能嫁给他?”
徐王妃无奈地摇头:“那你倒是说说,到底什么样的人,你才能看得上?”
朱明媛眼珠一转,凑上前去,抱住徐王妃的胳膊,撒娇道:“母妃,女儿不想嫁人,就想一直陪着您。”
“胡说!”徐王妃轻轻拍了她的手一下,“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母妃还能陪你一辈子?”
她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与忧虑:“这京城的公子哥你都看不上,难道……你要找外地来的?”
说到这儿,徐王妃忽然眼睛一亮:“对了!这马上要会试了,各地举子都到了京师。不如母妃帮你在今科进士中挑上一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若能中个状元、榜眼什么的,那也配得上我女儿了!”
朱明媛心中猛地一跳。
会试…… 进士…… 陈洛……
那个名字,瞬间涌上心头。
她想起去年九月,在杭州城外的那场绑架。
那些凶徒将她掳走,她被困在渔寮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她绝望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