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适当地露出惊讶之色:“这……贵派少门主,竟是如此……不堪吗?可我观那柳凤瑶柳姑娘,无论是武功还是气度,皆是人中龙凤,他们应是堂兄妹吧?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谁说不是呢!”赵雄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正是堂兄妹!就因为这,咱们那位少门主没少在背后针对柳师姐!我……我反正是看好柳师姐的,所以那太子爷就看我不顺眼,处处想找茬!”
他这话带着酒后的直率,却也道出了部分实情。
一旁的冯烈闻言,眉头微皱,觉得赵雄此言有些过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便轻咳一声,出言打断道:“赵雄,慎言!少门主之事,岂是我等可以妄加议论的?”
赵雄此刻酒意上头,加上刚才被柳承宗一番搅和,心里正不痛快,闻言竟有些梗着脖子,声音虽压低却带着不服:
“冯长老,我……我赵雄就是当着太子爷的面,也敢这么说!他做得,我还说不得了?”
陈洛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道:“赵大哥豪气!不过话说回来,自擂台赛后,确实好久未见柳凤瑶柳姑娘了,她近来是在闭关精进武艺吗?”
被陈洛这么一提,赵雄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但他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带着几分酸意和不满说道:
“闭关?哼!她现在整天跟着那个寒山剑宗的李慕白,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哦?李慕白?”陈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好奇,“这江州府的代理权之事不是早已尘埃落定了吗?他为何还滞留在此?”
赵雄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大吐苦水:“谁说不是呢!我看那李慕白就是个小白脸!赖在咱们江州府不走了,正事不干,整天就知道沾花惹草!仗着长得俊、出身好、武功不错,把柳师姐哄得……唉!真不知道柳师姐看上他哪点了!”
他这话里充满了个人情绪和嫉妒。
“赵雄!”
冯烈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越说越收不住,竟然当众非议起门中天才弟子和重要的合作伙伴,忍不住出声呵斥,语气严肃,“休得胡言乱语,败坏凤瑶清誉!她与李公子接触,自有其道理,乃是奉了门主之命,另有要事在办,岂是如你所说那般不堪?再敢胡言,门规处置!”
冯烈这一声呵斥,如同冷水浇头,让赵雄激灵一下,酒醒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背后议论柳凤瑶且牵扯到李慕白,确实不妥,尤其还当着陈洛这个外人的面。
他连忙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告罪道:“长老息怒!是属下喝多了,胡言乱语,该罚,该罚!”
说着,连忙自罚了一杯酒,不敢再多说。
陈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天鹰门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及柳凤瑶与李慕白近期的动向,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看来,李慕白留在江州,所图恐怕不止是丹药代理那么简单。
而柳凤瑶这条线,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
众人将柳承宗带来的烦心事撇开不提,重新推杯换盏,场面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冯烈此人,能坐稳天鹰门外事长老之位,自有其过人之处,其中一点便是没有太多门户之见,行事更重实际利益。
他与陈洛一番交谈,觉得颇为投缘,欣赏此子的见识和潜力。
加之陈洛“下三品第一刀”的名头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虽然他与盐帮有些渊源,但经陈洛方才那番合情合理的解释之后,在冯烈看来,这反而说明了陈洛此子更有价值——他并非盐帮核心,更像是一个独立的、有实力的合作者。
要知道,在江州府地界,中三品以上的高手屈指可数,大多各有归属。
像陈洛这样年轻、有潜力、背景相对简单的七品高手,完全可以在很多场合充当强力的外援或雇佣军,是值得花些代价拉拢的人物,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想到这里,冯烈心中已有决断。
他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制作考究的名帖,递向陈洛,语气诚恳地说道:
“陈公子,今日与你一叙,甚是投缘。这是我天鹰门的名帖,公子日后在江州府若有何为难之处,或者想寻冯某喝茶论武,可凭此帖到天鹰门名下的任何产业传话,冯某必定尽力相助。”
这便是主动释放善意,正式结交了。
陈洛见状,心中明了冯烈的用意——无非是看中自己的武力价值,想将自己发展成一条可用的人脉。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与感谢,双手接过名帖,郑重收好:
“冯长老厚爱,晚辈愧不敢当。能与长老结交,是晚辈的荣幸。”
他随即也报上了自己在清水桥宅院的地址,“晚辈在府学附近的清水桥有一处落脚之地,长老若得闲,亦可派人传信,晚辈定当扫榻相迎。”
他虽然暂无个人名帖,但留下确切的联络方式,也表示了同等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