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买卖。”
风先生语气平和,却字字敲打在要害上,“最需要的,并非金银,而是庇护。我身后贵人,可提供此伞。官府若有严打动向,自有消息提前送达,让你们趋避;若不慎落网,亦有人出面周旋,保尔等平安。此乃存续之基,千金难买。”
他顿了顿,继续描绘那诱人的前景:“再者,盐帮终是‘黑道’,与徽商、晋商那般‘白道’巨擘冲突,难免吃亏。若得贵人扶持,便可谋一官商身份,虽未必能立刻与那两大商帮平起平坐,却也是洗白上岸,减少诸多阻力,行事更为便宜。届时,生计得以壮大,前途亦有指望,甚至帮中骨干,未必不能谋个正经出身,光耀门楣。”
他将好处一一列举,最后图穷匕见,点明核心要求:“贵人付出如此之多,所求者,自然是盐帮的诚心投靠。自此之后,听从号令,为贵人效力。如此一来,盐帮既得了庇护,壮大了根基,又有了前程,更能谋取出身,岂非一举多得之良机?”
风先生语气笃定,仿佛这是盐帮百年不遇的造化。
他甚至特意强调:“说来,盐帮能有此机缘,也是风某恰巧游历至此,一时兴起,想为贵人略尽绵力,才给了你们这个机会。否则,以贵人之尊,盐帮这点微末利益,实在不值一提。”
陈洛默默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风先生这番话,层层递进,极具诱惑力。
先是贬低,点明盐帮做的是杀头买卖处境危险、仅是河枭格局低下,与徽商晋商相比如同蝼蚁,制造危机感和自卑感。
再是画饼,许诺最急需的政治庇护和未来洗白的官商地位,直击盐帮软肋和渴望。
继而抬高,强调此机会是他“心血来潮”所赐,贵人根本看不上盐帮那点利益,暗示机会难得,过了这村没这店。
最后提要求,核心就是“完全投靠”,听令行事。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若真是个一心想着壮大盐帮、或者自身渴望攀附权贵的人,恐怕立刻就会心动不已,觉得天降鸿运。
但陈洛头脑却异常清醒。
风先生描绘得再好,其核心要求——“完全投靠”,恰恰与程淮反复强调、必须守住的底线“盐帮根基不能动摇,独立自主之权必须掌握” 完全背道而驰!
听令行事?听谁的令?
自然是风先生背后那位“贵人”的令。
一旦应下,盐帮就不再是程淮的盐帮,而是成了那位贵人手中一把指哪打哪的刀。
所谓的庇护,很可能变成更深的控制;所谓的官商身份,或许只是更方便被利用的幌子。
届时,盐帮积累多年的渠道、人马、财富,恐怕都会在“号令”中逐渐被渗透、消化、最终吞并。
这根本不是平等的合作,而是裹着糖衣的吞并!
风先生看似慷慨,实则要的是盐帮的命根子。
陈洛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混合着激动、向往与一丝犹豫的复杂神色,仿佛内心正在经历激烈的挣扎。
他不能立刻拒绝,那会显得不识抬举,也可能引起风先生的怀疑。
他需要表现出被说动,但又有些关乎帮派存亡的“顾虑”。
“先生所言,实在令人……心潮澎湃。”
陈洛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震颤,“若真能如此,对盐帮而言,无异于再造之恩!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关乎盐帮上下数百弟兄的身家性命与前程。小子人微言轻,虽受程帮主信任前来接洽,但此等决定……恐怕还需程帮主与帮中诸位元老共同定夺。不知先生……能否给予些许时日,容小子将先生之意,详尽禀明程帮主?”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既表达了对“机遇”的渴望和重视,又将最终决定的皮球踢回给了程淮,为自己争取了缓冲和汇报的时间,同时也符合他“中间人传话”的定位。
风先生看着陈洛那“挣扎”后趋于“理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并未因没有立刻得到肯定答复而不悦,反而笑了笑,表示理解:“小兄弟思虑周全,是应该的。此等大事,确需程帮主亲自决断。风某便在周府等候佳音。不过,时机稍纵即逝,还望小兄弟转告程帮主,早做决断为妙。”
“一定!小子定当尽快禀明帮主!”陈洛连忙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