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质问与无奈;
柳芸儿则被“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勾起自身身世飘零之感;
连宋青云都暂时忘了讥讽,沉浸在那“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的苍凉意境中。
张澈眼中精光连闪,这词,另辟蹊径,以极致的情绪和画面感取胜,与周邦彦的婉约含蓄截然不同,却更具冲击力!
朱明远心中更是震动,她终于明白云想容为何失态了,此子之才,果然诡异莫测,竟能写出如此……动人心魄的“俗词”!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歌词带来的故事与情感冲击中时,陈洛已放下笔,对云想容道:“云姑娘,请细听曲调。”
说罢,他不再犹豫,依照记忆中的旋律,轻声哼唱起来。
他的嗓音算不得优美,甚至有些生涩,但那独特的旋律线条、起伏的节奏,以及蕴含在曲调中的哀婉与决绝之意,却让精通音律的云想容瞬间捕捉到了其中的灵魂!
她几乎是立刻俯身于案,取过另一张纸,纤指执笔,随着陈洛的哼唱,飞速地在纸上记录、勾勒着音符,时而蹙眉细思,时而恍然点头,偶尔还会根据自己对音律的理解,对某些小节进行细微的调整和丰富。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这前所未闻的曲调之中,脸上闪烁着兴奋与专注的光芒。
陈洛反复哼唱了数遍,确保云想容已完全掌握旋律骨架。
云想容也果然不负所望,已然完成了一份初步的曲谱。
旁观的众人听着陈洛的干哼,虽觉曲调新奇,却因缺乏演绎而感受不深,唯有云想容和同样略通音律的朱明远、张澈等人,眼中异彩连连,已然预感到这旋律与歌词结合后,将产生何等惊人的效果。
陈洛又特意向云想容强调了歌曲中需要融入的一些戏曲唱腔的韵味和转折处理,尤其是“兰花指捻红尘似水”、“唱别久悲不成悲”等处的情绪拿捏。
云想容天资聪颖,一点就透,当即试着按照曲谱,融合陈洛的指点,低声清唱了关键段落。
这一唱,虽未尽全力,但那哀婉缠绵、带着一丝戏曲韵味的独特唱腔一出来,顿时让在场所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歌词的意境与旋律的情感被这初步的演唱瞬间激活,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好!太好了!”陈洛抚掌,心中大定,“云姑娘果然一点就通,此曲交由你来唱,必成绝响!”
云想容自己也激动得微微颤抖,她从未唱过如此……如此能让她全身心投入、仿佛唱尽自己心声的歌曲!
她看向陈洛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感激,更带上了一种近乎崇拜的灼热。
“快!丝竹管弦上来!将曲谱分发下去,抓紧演练!”云想容压下激动,立刻恢复了名妓的干练,扬声吩咐。
早已候在一旁的乐师们连忙上前,接过云想容迅速誊抄的几分曲谱,只稍作浏览,脸上便露出惊异之色,但专业素养让他们立刻开始调试乐器,低声合练起来。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
听雪楼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各就各位。
云想容深吸一口气,走到舱中开阔处,目光扫过舱内众人,又仿佛穿透船舷,望向隔壁,声音清越,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力量:
“诸位贵宾,今夜有幸相聚,适才闻得佳音,想容不才,亦有一首新歌,愿献与诸位,以酬知己,以正视听!”
刹那间,听雪楼内鸦雀无声,隔壁画舫的喧闹也似乎平息了些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
云想容微微颔首,示意乐师。
一阵幽怨中带着决绝的前奏,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