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的“冠名”之人,对她而言,能得佳作稳住地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对自己而言,既能收获不菲的报酬,又能达成战略目的,还能避免过早暴露自身“文抄”的底牌。
此为二得,甚至可算三得!
更何况,他拥有的不仅仅是诗词,还有无数后世经典的歌词、曲调灵感,这些都是可以待价而沽的“资源”!
想到这里,陈洛心中已有定计。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云想容,措辞谨慎而隐晦,声音压低了几分,确保只有他们二人能清晰听到:
“云姑娘才情卓绝,何必妄自菲薄。佳作难得,有时非是才力不济,而是机缘未至。”
他微微一顿,观察着云想容的神色,继续道,“在下不才,于诗词曲调一道,偶有些许不成器的想法。若蒙姑娘不弃,或可……互通有无。姑娘需要之时,在下或能提供一二拙作,供姑娘品评、斟酌。至于出处……但凭姑娘方便即可。”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我愿意卖词给你,你可以自行决定署名,我只要实际的好处。
云想容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陈洛的弦外之音。
这种事情在风月场中并不罕见,一些囊中羞涩或有特殊需求的文人,也会暗中将作品“卖”给她们,由她们自行处理。
她甚至自己也暗中资助、聘请过一些文人,希望能得到好作品,可惜效果一直不尽如人意。
在她看来,陈洛如此年轻,又在江州文坛并无名声,恐怕也拿不出什么真正能扭转乾坤的惊世之作。
多半是些寻常句子,想借此换些银钱或人情罢了。
然而,云想容是真正的场面上的人,心思深沉,绝不会将这份轻视表露分毫。
相反,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那双秋水明眸中甚至瞬间蒙上了一层楚楚可怜的水雾,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依赖:“陈公子……此言当真?若公子真愿相助,想容……想容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是!”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充分满足了对方可能存在的虚荣心,也为自己留足了余地——即便对方拿出的东西不尽如人意,她也有转圜的借口。
陈洛将她这番精湛的表演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却也并不点破。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建立联系的机会。
只要他抛出的“饵”足够诱人,不怕这位精明的名妓不上钩。
“云姑娘言重了,互相成全而已。”陈洛淡然一笑,举杯示意,“待他日姑娘有暇,或可细聊。”
初步的意向,就在这看似平淡的对话中,悄然达成。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即将在这风雅与浮华交织的听雪楼上,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