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仪等人,只匆匆对着烟雾中模糊的人影喊了一句:“贼首已逃,山下恐有危险!你们速速自行下山报官!”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洞外,朝着微胖男子逃跑的方向急追而去!
洞内,劫后余生的张凤仪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看着那惊鸿一瞥的持刀背影,失声惊呼:“陈洛?!穷寇莫追!”
李魁也挣扎着喊道:“恩人!小心!”
然而,他们的呼喊声淹没在洞内的回响和洞外迅速远去的破风声中。
陈洛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洞内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呻吟以及浓烟尚未散尽的刺鼻气味。
烟雾稍稍散去一些,露出洞内一片狼藉和幸存者们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脸。
得救了,但救星却为了杜绝更大的隐患,毫不犹豫地追杀强敌而去,留下巨大的震撼和无比的担忧在众人心中蔓延。
张凤仪强忍着脱力和身上的伤痛,立刻蹲下身查看同伴的伤势。
萧月瑶肩头中了一掌,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内息紊乱。
刘文峰和王铮更是凄惨,身上多处刀剑创伤,深可见骨,加上内力消耗过度和内腑震荡,此刻已是意识模糊,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与伤势相对较轻的李魁、赵擎互相配合,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内服丹药,手忙脚乱地为重伤者止血、敷药、喂服丹药。
他们三人虽然也受了些轻伤,且激战之下内力体力近乎耗尽,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关切支撑着他们行动。
一边救治,惊魂稍定的几人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要袭击我们?”
赵擎捂着肋部的划伤,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和后怕,“我们此行并未与人结怨啊!”
张凤仪摇了摇头,清丽的脸上也布满了凝重和不解:“毫无头绪。他们手段狠辣,计划周密,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似乎是想生擒,尤其是对李魁。”
她目光瞥向李魁。
李魁闻言,粗犷的脸上也露出茫然:“我?我爹虽是漕运总兵,但近来防务无事,漕运也还算平稳,没听说得罪过这等凶人啊?”
几人苦思冥想,却理不出任何头绪,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下,让他们感到一阵寒意。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刚刚如同神兵天降、又瞬间消失的陈洛身上。
“刚才那位……是凤栖楼前那位陈洛陈师弟吧?”
赵擎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他的武功……也太可怕了!那刀法,那内力……简直不像八品!”
张凤仪脑海中再次闪过那石破天惊的一刀,以及瘦高男子被劈成两半的血腥场景,即便她性子刚强,此刻也不禁心有余悸,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是他……我也没想到,他竟强横至此……而且,下手……太果决了。”
她本想用“狠辣”来形容,但最终还是换成了“果决”。
一旁的李魁更是猛地打了个冷颤,瓮声瓮气地道:“何止是果决……简直是凶残!乖乖,一刀就把人劈成两半……那场面……我现在想起来腿肚子都转筋……”
他脸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复,显然被吓得不轻。
他这话一出,旁边正在给刘文峰包扎的赵擎却忍不住嗤笑一声,揶揄道:“李老三,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陈师弟‘凶残’,现在被劈成两半、或者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就是我们了!你该庆幸他够‘凶残’才对!”
张凤仪也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赵擎说得对。江湖险恶,对这等欲置我们于死地的恶徒,难道还要讲什么仁义道德不成?陈师弟手段虽烈,却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此乃大恩!”
李魁被两人一说,黝黑的脸庞微微一红,挠了挠头,讪讪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看着有点瘆人……恩情我李魁肯定是记下的!”
经此一说,几人心中对陈洛那雷霆手段的惊惧,渐渐转化为了深深的感激和一丝敬畏。
在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们此刻体会得无比深刻。
简单处理了伤势,不敢在此险地久留,张凤仪挣扎着起身,神色坚毅: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下山,将此事禀报官府和武德司!还能动的,搀扶一下重伤的,我们走!”
幸存下来的几人互相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救命恩人的牵挂,步履蹒跚地朝着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