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灵墟古刃的凉意：“又是什么地摊淘来的‘古董’？上次你那‘乾隆瓷碗’，最后不还是泡面盖？”
嘴上调侃，心里却提了起来，周哲虽然爱折腾老物件，但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次不一样！真不一样！”
周哲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秘不透风的急促，
“是我远房表哥给的！他以前搞土木，挖地基时见过不少老东西，这次偷偷拿出来个盘子，邪门得很！他不敢留，才半卖半送给我！”
盘子？顾远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摸向床头，那里藏着灵墟古刃的旧鞋盒。
“怎么邪门了？”
“花纹！
那盘子上的花纹！”
周哲的声音都在抖，“昨晚我想拍照查资料，闪光灯一亮，那花纹跟活过来似的！我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晕过去，还看到好多乱七八糟的幻影——天塌地陷的，全是哭嚎声！”
活的花纹？幻影？
顾远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描述太不对劲了，和灵墟古刃的异动隐隐呼应。他攥紧手机：“你现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现在没事，就是后怕。”周哲顿了顿，语气里透出试探的诱惑。
“阿远，你爷爷以前不是爱摆弄这些吗？你多少懂点吧？过来帮我看看！我总觉得这玩意儿……是真宝贝！”
顾远沉默了。他现在自身难保，多一事就多一分危险。可周哲是他在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朋友，要是那盘子真和灵墟古刃同源，留在周哲手里就是颗定时炸弹，零柒他们的探测器，说不定哪天就扫到这里。
“行，我过去。”顾远咬咬牙，“但别抱希望，我就懂点皮毛。”
“够了够了！地址发你！”周哲的声音瞬间松快，挂电话的速度快得像怕他反悔。
顾远看着手机里的地址——在城市另一头的老式小区，离他住的地方隔着大半个城。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的早餐摊还没撤，环卫工在扫街，没看到可疑的黑车或黑衣人。
他把灵墟古刃用旧布裹紧，塞进背包夹层，又换了身灰扑扑的外套，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确保遮住大半张脸。开门前，他又站在猫眼后看了半分钟，确认楼道空无一人，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这是他获得灵力后第一次主动出门，空气里的污浊气息比上次更清晰。汽车尾气、电器辐射、工业废料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人发闷。抬头看天，明明是晴天，却觉得灰蒙蒙的，那五颗行星的镇压之力，像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沉甸甸的。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周哲家的地址。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路抱怨：“昨天东边工业园爆了管道，堵了我一上午！现在还在修，听说里面老吓人了，警察拦着不让靠近！”
顾远心里一动，又是“管道爆裂”？零柒他们昨天就是被这事儿引走的。他敷衍着应和，指尖却在口袋里攥紧：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快到小区时，顾远提前下了车，绕着小区外围走了两圈，确认没有黑车盯梢，也没看到穿黑西装的人，才快步走进那栋斑驳的居民楼。
敲门的瞬间，门“咔嗒”一声就开了～周哲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苍白，像惊弓之鸟似的把他拽进去，“砰”地关上门。
“你可算来了！”周哲的声音发虚，客厅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地上堆着各种杂志和旧书，茶几中央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摆着个东西。
那是个脸盆大的金属圆盘，浑身裹着厚厚的绿铜锈，边缘缺了个角，看起来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废品。可顾远的目光一落上去，呼吸就顿住了，铜锈下隐约露出的刻痕，风格和灵墟古刃上的暗纹几乎一模一样！
古老、晦涩，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苍茫感。
他集中精神，指尖传来微弱的悸动，圆盘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能量，和灵墟古刃的气息同源，却比古刃的能量更稀薄，像风中残烛。
这东西，绝对和灵墟古刃是同一个时代的！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周哲凑过来，眼神又紧张又期待。
顾远没说话，缓缓伸出手，指尖朝着圆盘中心的纹路探去。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铜锈的瞬间～
背包里的灵墟古刃突然震了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背包夹层窜出来，顺着手臂爬到指尖！同时，丹田内的淡蓝色灵力像被唤醒似的，猛地活跃起来！
嗡！
圆盘中心的纹路里，极小一片区域突然亮起微光，不是刺眼的光，是像萤火虫似的黯淡光点，转瞬即逝，却看得清清楚楚！
“卧槽！”
周哲吓得往后一跳，撞在沙发扶手上，指着圆盘，声音都变调了，
“又亮了！它又亮了！你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