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陈平自导自演施压,赵覃秋后算账,甚至可能是其他我们还没注意到的势力。”惊鸿分析道,“你现在就像河滩上的一块肥肉,秃鹫和豺狼都盯着。”
他走到苏轶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局面已经越来越清楚。天下大乱,各方都在抢人、抢地盘、抢大义名分。
你不能再满足于只做一个‘有用’的匠人。你必须明确,你要站在哪边?或者……你自己想成为哪一边?”
苏轶沉默着。惊鸿带回来的情报,像一块沉重的拼图,让他对天下大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让他肩头的压力骤增。他原本只是想寻找一条普通人的活路,却发现这条路早已被时代的洪流冲垮。
他再次看向桌上那张水碓草图,又看了看惊鸿带回来的、描绘着烽烟与权力角逐的羊皮地图。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中之前的迷茫与挣扎已被一种沉静的决心所取代。
“我不站任何一边。”苏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无论是暴秦,还是那些只想着复辟旧贵族的所谓‘义军’,他们都给不了天下人真正想要的‘活路’。”
他拿起那卷羊皮地图,手指点在下邳的位置,然后缓缓划过那些起义军活动的区域。
“惊鸿,你说得对,我不能只是一根草。我要做的,不是选择站在哪棵大树下乘凉,而是……试着在这片焦土上,种下新的种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惊鸿和一旁沉默如石的惊蛰:
“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根基。不是争霸天下的千军万马,而是能让普通人活下去、看到希望的力量。从这下邳开始,从这码头开始。”
“首先,我们要找到真正的墨者,不是被官府污名化的‘余孽’,而是掌握着真正济世之学的墨者。黑伯的伤,需要更好的医药;码头的工具,可以更高效;甚至……我们或许能想办法,让更多人不必被强征去修阿房宫,或成为章邯军中的炮灰。”
他的计划依旧朴素,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性与格局。他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开始主动布局,试图在乱世的缝隙中,开辟一小片属于自己的、遵循不同规则的天地。
惊鸿看着苏轶,看着他眼中那簇在绝境中反而越烧越旺的火焰,终于,那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嘲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近乎欣慰的神色。
“种地?”他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这可比当流亡公子难多了。”
“我知道。”苏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磨难后的坚韧,“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惊蛰无声地向前一步,表明了他的态度。
惊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戴上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