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包袱,拄着树枝,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平稳些,朝着那小帐篷走去。他的出现很快引起了那汉子的注意。汉子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警惕地望过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只挂着一把骨柄的旧小刀,连像样的腰刀都没有。两个少年也紧张地站到了父亲身后。
周大树在距离帐篷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尽管因为伤痛有些扭曲)的笑容。他回忆着A4纸上第一行那用于打招呼的短句,清了清嗓子,用生硬但努力清晰的语调,朝着那汉子说道:
“赛音拜努!”(朋友,你好!)
这句简单的问候语,他反复默念了无数遍,此刻说出来,竟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荒原边缘的寂静。
那满脸风霜的汉子明显愣住了,眼中的警惕被惊讶取代。他大概万万没想到,一个穿着寒酸汉人衣裳、背着包袱、一瘸一拐的老农,竟然会用他们的话打招呼。他身后的两个少年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汉子迟疑了一下,右手抚在左胸前,微微躬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蛮语回了一句,语速很快,周大树没完全听懂,但大致是回礼的意思。
沟通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周大树心中稍定,知道自己那突击背书的效果没有白费。他慢慢放下包袱,用树枝支撑着身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包袱,然后用更慢的语速,尝试蹦出另一个刚学的词:
“浩日劳……(卖)……额布格(衣服)。”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穿衣服的动作,然后轻轻拍了拍地上的包袱。
那汉子的目光顺着周大树的手势,落在了那个粗布包袱上,眼中露出了困惑和探究的神色。衣服?这个汉人老头,跑到这荒原边缘,是来向他们卖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