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师团的驻地，帐篷破得像渔网。补丁摞补丁，麻绳捆了又捆，风一吹，整排帐篷一起晃，哗啦啦响。

    有个鬼子拿针线缝帐篷角，缝到一半线断了，他骂了一句，把针往地上一插，不缝了。

    缝了也没用。明天风一吹，照样裂。

    补给？几个月前就断了。

    第926师团的军需官叫田中大介，大尉。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清点库存——库存早就不多了，背都能背出来。他干的事是带着鬼子去草原上挖野菜。

    灰灰菜、苦苣、马齿苋，挖到什么吃什么。

    田中蹲在草地上，把一棵灰灰菜连根拔起来，抖了抖泥，扔进身后的竹筐里。筐里的野菜叶子蔫了，边缘发黄，看着就没食欲。

    “大尉，”旁边的鬼子抬起头，“你看，那边新来了牧民，今天还去换粮食吗？”

    田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远处看了一眼。草原尽头，有几个蒙古包，炊烟从蒙古包顶上升起来，笔直地升到半空，被风吹散。

    那是游牧民的驻地。

    “去。”田中说了一句，“把上次剩下的罐头都带上。”

    罐头。

    以前，鬼子的罐头是牛肉的，猪肉的，油汪汪的，打开盖子香味能飘出去十米。

    现在的罐头，是豆子的，萝卜的，有时候连豆子和萝卜都没有，只有咸菜。咸得齁嗓子，吃一口能喝半壶水。

    就这，还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