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眦秋灯临砌影,
一腔霜火重重。
祖庭清烈委飞蓬。
忍看芳树侧,
翻有恶蜂丛。
未许人间分皂白,
寒芒先逼帘栊。
半庭身影各西东。
若教星血坠,
应染夕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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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比前头那些痛骂更狠,直戳乌尔恭阿心口。
乌尔恭阿闻言,脸色唰地白了,连耳根都涨红起来,慌忙往前一步,连连摆手,几乎是吼出来般地辩驳道:
“安成!你别这样说!我绝非与你们为敌!更绝不曾默许此事!你听我说——”
乌尔恭阿被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质问逼得浑身一震。原本还被人半推半拦地堵在人群边上,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猛地挣开身旁几个故意拉扯阻拦他的纨绔子弟,对着几人连踢带打。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院内近前,神色狼狈又焦灼,急声接着说道:
“安成,你千万莫要这样想我!我当真不是有意掺和此事,更不是存心要与你们作对!我——我也是被他们刻意邀来的!”
他说得又急又乱,一边开口,一边下意识地往前又凑了半步,分明是刻意与裕兴、恒谨那一拨人划开界限,眼底满是无辜与无奈:
“今日午后,裕兴特意登门来找我,说永定门外新来了一批江南旧藏,书肆里有几部极难得的孤本善本,又说城外风正暖,正好约我一道出城散散心、看看书,顺路去围场走一圈。我一时没多想,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随口应了。哪晓得、哪晓得他肚子里竟憋着这样龌龊的坏水!”
他越说越急,脚下都不由自主地跺了两下,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边往下滑,声音里已然带了几分委屈与慌乱:
“一路上我都被蒙在鼓里,直到到了驿站门前,见你们被堵在这里,又看见苏雅姐姐人事不省,方才明白过来,他们根本不是来赏书散心的,是早就盘算好了,要在这里拦人逼婚、把事情做成!我要是早知道他们打的是这等下流主意,莫说一道出城,便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同来,更别提与你们对着干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唯恐安成不信,连忙又接着说道:
“咱们是自小一处长大的情分,我心里又何曾不敬福爵爷和海兰察大人的功勋与为人?这等腌臜事,换作别人做得出来,我也断做不出来!方才我不是不想拦,我好几次想上前说话,都是被他们有意无意堵了回去,实在脱不开身。你千万别把我同这群混账东西算成一路人,我真不是!”
“嘿、嘿、嘿——”
乌尔恭阿话音尚未落尽,裕兴便已经缓过一口气来,怪笑着重新迈步上前,手中折扇慢悠悠地摇着,面上的惊怒窘色已被那股子猥琐嚣张又压了下去。
他侧着脸,斜斜瞥了乌尔恭阿一眼,语气轻佻又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径直把他的话头打断:
“什么叫不知情,什么又叫身不由己?佛尔果崇额,你我自幼一道长大,谁还不知谁那点心思?你不过是怕得罪福康安,这才当着众人的面故作推托,偏要把自己摘得干净罢了!”
他说着,折扇尖端懒洋洋一抬,点了点乌尔恭阿的胸口,语气愈发放肆:
“有礼亲王府、你家郑亲王府、我哥豫亲王府,再加上恒谨他阿玛克勤郡王,几座王府都在后头撑着,真要有天大的事,自也有人兜着。你犯得着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缩手缩脚?咱们这等出身,难道还真要在一个福康安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折扇轻轻晃着,目光却始终黏在苏雅昏迷不醒的脸上,沿着她苍白泛红的面颊、垂下的鬓发、被杏儿与安成扶住的凹凸有致的身形,来回打量个不停,眼神里的下流几乎不加掩饰,嘴角也愈发咧出一丝痞癞的笑意:
“今日我等出这一趟城,一来是替昭梿世子做媒,二来么,也总得亲眼瞧瞧,这位名动京华的苏雅小姐,究竟生得是何等颜色,竟能把世子的魂都勾了去,叫他念念不忘,连旁人一句闲话都听不得。”
他前行几步凑近了些,眼睛却死死盯着苏雅昏沉失神的面容,语气越发轻浮浪荡道:
“你瞧瞧,如今中了药,眉眼间倒更添了几分柔弱病态,脸上这层红意,还真是愈发的动人了呢。这样娇滴滴的一位美人儿,放着礼亲王府的富贵荣华不去享,偏要守着个死人牌位熬日子,岂不可惜?”
说到这里,他竟还舔了舔嘴角,脸上那点淫邪之气越发遮都遮不住:
“再等片刻,径直把人送上马车,抬进礼亲王府去便是。昭梿世子自会好生怜香惜玉,待到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这桩姻缘自然便算成了。到时候,我们这些跑前跑后的人,也算给世子立下了一桩大功。”
说完,他偏头朝恒谨递了个眼色。
恒谨立刻会意,忙不迭往前凑上来,脸上堆起一层谄笑,言辞愈发的阿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