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饮而尽。王西川也干了杯中酒，心中感慨万千。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大家畅谈着合作社的未来，憧憬着更好的生活。但在一片欢庆中，也有人心思复杂。
王老蔫坐在角落里，闷头喝酒。他家二小子去了县城，据说饭馆生意不好，赔了钱，前几天写信回来要钱。他自己在合作社的分红只有一百多块钱——因为他经常偷懒，工分不高。看着别人拿着厚厚的一沓钱，他心里不是滋味。
“老蔫，怎么不跟大家喝一杯？”有人招呼他。
“喝，喝。”王老蔫勉强笑着，端起酒杯。
不远处，孙二媳妇也来了。她男人去南方后，音信全无。合作社照顾她，让她在加工车间工作，这次也分了一百八十块钱。她抱着钱，又高兴又心酸，偷偷抹眼泪。
王西川注意到了这些。他走过去，对孙二媳妇说：“孙二家的，别难过。孙二可能是一时糊涂，等他在外面碰了壁，就知道家里的好了。你在合作社好好干，日子会好的。”
“谢谢西川叔。”孙二媳妇哽咽着说。
王西川又走到王老蔫身边：“老蔫哥，一个人喝闷酒呢？”
王老蔫有些慌乱：“西川……我……”
“老蔫哥，咱们是老乡亲了，有什么话就直说。”王西川在他身边坐下，“你家二小子在县城还好吗？”
“好……好什么呀。”王老蔫叹气，“来信说赔钱了，要家里寄钱。我哪有钱寄啊……”
“需要帮忙就说。”王西川诚恳地说，“合作社是大家的合作社，社员有困难，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但老蔫哥，我多说一句：做人要脚踏实地。那些歪门邪道，看着来钱快，但长不了。你看刀疤强，现在在哪？在牢里！”
王老蔫浑身一颤，脸色白了：“西川，我……我没……”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好好在合作社干，把二小子叫回来，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王老蔫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散席后，王西川回到办公室，王昭阳正在整理今天的账目。
“爹，今天的分红，大家都特别高兴。”王昭阳说。
“高兴就好。”王西川坐下，“昭阳，明年你有什么打算？”
王昭阳想了想：“爹，我想去省城学会计，您说过支持我的。”
“对，我支持。”王西川说，“不过合作社现在缺人手，你再帮我半年，等暑假过后再去，行吗？”
“行！”王昭阳点头，“我也舍不得合作社。”
“不光是你。”王西川说，“望舒明年夏天就毕业了，她说要回来。锦秋的画越画越好，我想送她去省城学美术。还有你几个妹妹，都要好好培养。”
王昭阳笑了：“爹，您这是要把我们都培养成人才啊。”
“是啊。”王西川望着窗外，“合作社要发展，需要人才。咱们家要兴旺，也需要人才。孩子们有出息，是我最大的心愿。”
正说着，黄大山、王北川、马强进来了。
“西川，今天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明年合作社的计划。”黄大山说，“你先听听。”
王西川让他们坐下：“说说看。”
黄大山拿出一份计划书：“第一，扩大生产。咱们要在邻县再建两个加工点，把收购范围扩大到整个兴安岭地区。”
王北川接着说：“第二，开发新产品。除了山货和海产品，咱们可以尝试做山野菜罐头、野生果汁、药酒等。”
马强说：“第三，加强安保。现在合作社资产多了，得防着有人眼红。我想组建个正式的保安队，培训一下。”
王西川认真听着，频频点头：“很好，这些都需要。但我还要补充几点。”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第一，山海联动要加强。明年春天，我要去海边，把渔业合作社的加工厂建起来，实现海产品标准化生产。”
“第二，品牌建设要深化。‘山海珍品’不能只是一个名字，要有一整套质量标准、包装设计、营销策略。”
“第三，人才培养要系统化。除了送孩子们出去学习，咱们还要办培训班，请专家来授课，提高全体社员的素质。”
“第四，科技创新要重视。我想成立个研发小组，专门研究新产品、新技术。望舒不是学兽医的吗？可以让她研究鹿茸的深加工。”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王西川的规划，总是比他们想得更远，更全面。
“西川，跟着你干，有奔头！”黄大山由衷地说。
“不是跟着我干，是大家一起干。”王西川说，“合作社是大家的，未来也是大家的。”
窗外，夕阳西下，给靠山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屯子里炊烟袅袅，孩子们在雪地里玩耍，笑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