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别动……”巴特尔轻声安抚着躁动的獐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杨振庄站在圈舍外,隔着木板围栏紧张地看着。若兰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个消过毒的白瓷盘子,盘子里铺着干净的纱布。
“爹,能行吗?”若兰小声问,声音里透着紧张。
“巴特尔老师说行,就一定行。”杨振庄嘴上这么说,可手心也在冒汗。
这是他们养殖獐子以来,第一次尝试取麝香——也就是獐宝。獐宝是雄性獐子腹部麝香囊里的分泌物,每年春秋两季分泌最旺盛。天然麝香是名贵中药材,有开窍醒神、活血通经的功效,在中药市场上一向是抢手货。
巴特尔已经忙活了半个时辰。那只公獐子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架子上,四脚捆着,肚皮朝上。它显然很不舒服,不停地扭动,发出“吭哧吭哧”的叫声。
“快了,快了……”巴特尔终于用小镊子从麝香囊里夹出一小团暗褐色的膏状物,散发着浓烈而奇特的香气。他小心地把这团麝香放在若兰手中的纱布上,然后迅速给獐子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等巴特尔解开獐子的束缚时,它已经能自己站起来,虽然还有点踉跄,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成了!”巴特尔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杨振庄赶紧走进圈舍,接过若兰手里的白瓷盘子。盘子里那团麝香,大概有指甲盖大小,油润润的,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凑近了闻,香气扑鼻,但又不像花香或果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野性的味道。
“这就是獐宝?”杨振庄声音有点发颤。
“对,这就是天然麝香。”巴特尔点点头,“这只是头年取的,量少,但品质不错。你看这颜色,暗褐色,油润,香气浓郁,是上等货。”
“这一团,能有多重?”杨振庄问。
“大概五克左右。”巴特尔说,“一只成年公獐子,一年能取两次,春秋各一次。第一次少点,三到五克,第二次多点,五到八克。养得好的话,一年能取十克左右。”
十克!杨振庄心里飞快地算着账。按巴特尔说的市场价,一克优质天然麝香能卖三十块钱,十克就是三百。他们现在有十五只公獐子,一年就是四千五百块钱。这还不算母獐子繁殖的小獐子。
“巴特尔老师,咱们这些獐子,都能取吗?”
“都能取,但得分批。”巴特尔说,“今天取了这一只,得让它养半个月。等伤好了,再取下一只。不能一下子全取了,獐子受不了。”
“明白。”杨振庄点点头,“那就慢慢来,不着急。”
接下来的半个月,巴特尔带着杨振庄和若兰,又取了四只公獐子的麝香。每取一次,手法就熟练一分,取的量也多一点。等十五只公獐子都取完,一共得了八十二克麝香,用油纸仔细包好,装在木盒子里。
“八十二克,按市价能卖两千四百六十块钱。”晚上,杨振庄在灯下算账,“除去成本,净挣一千五左右。”
王晓娟在一旁缝衣服,听了这话,抬起头:“这么多?那咱们养獐子,还真养对了。”
“这才刚开始。”杨振庄说,“等明年,母獐子下了崽,公獐子多了,挣得更多。”
若兰正在灯下看书,闻言抬起头:“爹,麝香有了,可咱们卖给谁?还卖给省药材公司吗?”
这是个关键问题。之前养鹿,鹿茸、鹿血酒都是通过省药材公司的郑老板销售的。可郑老板那人,压价压得厉害,中间赚了不少差价。
“先问问郑老板,看他出什么价。”杨振庄说,“要是价格合适,就卖给他。要是不合适,咱们再找别的路子。”
第二天,杨振庄让王建国给郑老板打了个电话。郑老板一听有天然麝香,立刻来了兴趣,当天下午就开着小轿车来了靠山屯。
“杨主任,听说你们弄到天然麝香了?”郑老板一下车就直奔主题,“快,拿出来我看看。”
杨振庄把他请到办公室,拿出那个木盒子,打开。八十二克麝香分成五包,整齐地摆在盒子里。
郑老板眼睛一亮,拿起一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点点头:“嗯,不错,品质可以。杨主任,开个价吧。”
“郑老板是行家,您说个价。”杨振庄把皮球踢回去。
郑老板沉吟了一下:“这样,我按市场价给你,一克二十五块,八十二克,两千零五十块。怎么样?”
二十五?杨振庄心里冷笑。巴特尔说过,市价最少三十,品质好的能卖到三十五。郑老板这一开口就压了五块。
“郑老板,我打听过了,省城药材市场,天然麝香一克最少三十。”
“那是零售价。”郑老板摆摆手,“我是批发,得留利润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