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獐子,不能用枪,得用套子。”巴特尔边走边说,“獐子机灵,听见枪声就跑没影了。套子要下在它们常走的小路上,要隐蔽,不能有人的气味。”
他拿出一捆细钢丝,还有几个小铃铛:“这是活套,套住了不会伤着獐子。铃铛是报警的,套住了獐子,铃铛会响,咱们就知道了。”
一行人进了深山。巴特尔果然对獐子的习性了如指掌,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獐子经常活动的地方——一片灌木丛,地上有很多小脚印,还有新鲜的粪便。
“就这儿。”巴特尔蹲下身,开始下套。他动作很轻,很快,一会儿就下了十几个套子。
“走吧,明天早上来看。”巴特尔说,“獐子一般是傍晚和早晨活动,现在下套,明天早上应该能抓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巴特尔就叫醒杨振庄他们,再次进山。走到下套的地方,远远就听见铃铛响。
“有了!”巴特尔眼睛一亮。
几人轻手轻脚地靠近。果然,一只成年獐子被套住了后腿,正在挣扎。它看见人,更惊慌了,拼命地踢蹬。
“别慌,别慌。”巴特尔轻声说着,慢慢靠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突然蒙在獐子头上。獐子看不见了,挣扎减弱了。巴特尔趁机解开套子,把獐子抱起来,用绳子捆好四条腿。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
“厉害!”王建国竖起大拇指。
“熟能生巧。”巴特尔笑了笑,“走,看看别的套子。”
一早上,他们抓到了六只獐子,四母两公。巴特尔说,这个比例正好,母的多,繁殖快。
抓到的獐子运回养殖场,放进新建的圈舍里。起初獐子很惊慌,在圈舍里乱跑乱撞。巴特尔不让任何人靠近,连喂食都是远远地把食物扔进去。
“让它们熟悉环境,熟悉气味。”巴特尔说,“最少一个星期,不能打扰。”
一个星期后,獐子稍微平静了些,敢吃食了。巴特尔开始训练固定的人喂食——他选了杨振庄和若兰,因为俩人动作轻,有耐心。
每天早晚两次,杨振庄和若兰提着饲料桶,轻轻走进圈舍,把饲料倒在固定的食槽里,然后慢慢退出来,全程不说话,动作轻柔。
起初獐子看见人就跑,躲到假山后面。慢慢地,它们发现这两个人不伤害它们,还给吃的,就不那么怕了。有时候,还会在远处好奇地张望。
“有门儿。”巴特尔很高兴,“它们开始接受你们了。再有一个月,就能近距离接触了。”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这天早上,若兰像往常一样去喂食。刚走到圈舍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凄厉的叫声。她赶紧跑进去一看,一只母獐子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爹!巴特尔老师!快来!”若兰大喊。
杨振庄和巴特尔跑过来。巴特尔检查了一下,脸色凝重:“中毒了。”
“中毒?咋会中毒?”杨振庄急了。
巴特尔掰开獐子的嘴,闻了闻,又看了看食槽里的饲料:“饲料有问题。”
杨振庄抓起一把饲料,仔细看,闻,没发现异常。
“不是饲料本身。”巴特尔说,“是混进去了别的东西。你们看,”他指着饲料里几粒不起眼的小黑籽,“这是蓖麻籽,有毒。獐子吃了,会中毒。”
“蓖麻籽?哪来的?”杨振庄心里一沉。
“有人放的。”巴特尔很肯定,“饲料是咱们自己配的,不会有这东西。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杨振庄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有人捣乱。
“兰子,今天谁来过饲料房?”
“就我和王会计。”若兰说,“早上我去领饲料,王会计给我称的。称完我就直接提过来了,没经过别人的手。”
“王会计不会干这种事。”杨振庄说,“那就是饲料房里有人动了手脚。走,去看看。”
饲料房在养殖场最外边,平时就王会计和一个工人看着。杨振庄他们到的时候,王会计正在对账。
“老王,今天早上谁进过饲料房?”杨振庄直接问。
王会计愣了一下:“就我和小刘啊。咋了?”
“獐子的饲料里混进了蓖麻籽,一只母獐子中毒了。”
“啥?”王会计脸色大变,“不可能啊!饲料是我亲自配的,小刘帮我搬的。配完就锁门了,没人动过。”
“钥匙谁有?”
“就我有。”王会计掏出钥匙,“一直在我身上,没离过身。”
杨振庄皱起眉头。钥匙没离身,饲料房锁着,那蓖麻籽是怎么进去的?
“小刘呢?”他问。
“去县里送货了,下午回来。”
杨振庄想了想:“老王,把今天的饲料都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掺别的东西。建国,你去把养殖场所有人都叫来,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