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坏?咋学坏?”杨振庄声音冷了下来,“我七个女儿,个个懂事。你家狗蛋不欺负人就不错了,还能被带坏?”
“你啥意思?”张翠花瞪起眼睛,“说我儿子不好?”
“我没说你儿子不好。”杨振庄说,“我就是说,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孩子,都得读书。三嫂,你要是真为狗蛋好,就该让他好好上学,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
“我想啥没用的了?”张翠花不依不饶,“老四,你别以为你现在有钱了,就能教训我。我是你嫂子,长嫂如母,懂不?”
杨振庄被她气笑了:“三嫂,你要真把自己当长辈,就该给孩子们做个榜样。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长辈吗?”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都在指指点点。
“这张翠花,真能闹腾。人家杨主任送女儿上学,关她啥事?”
“就是。她自己不识字,还不让别人识字。”
“听说她家狗蛋在班里最淘,李校长没少头疼。”
张翠花听见议论,脸上挂不住了:“行,老四,你厉害。我不跟你吵。李校长,今天你必须给我家狗蛋换座儿,要不然,我就不让他上了!”
李校长为难地看着杨振庄。
杨振庄想了想,说:“行,换座儿。狗蛋坐第一排,一个人一张桌。三嫂,这下满意了吧?”
张翠花愣了愣,没想到杨振庄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啥,可没话说了,只好拉着狗蛋走了。
李校长叹了口气:“杨主任,您这……唉,都是家长,我这当校长的,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李校长,您别为难。”杨振庄说,“以后再有这种事,您就往我身上推。我担着。”
“那可不行。”李校长连连摆手,“您已经够支持学校了,我不能老给您添麻烦。”
“不麻烦。”杨振庄说,“李校长,我正好有事想跟您商量。走,去我家坐坐。”
俩人进了屋,杨振庄把设立奖学金的事儿说了。李校长听完,激动得手都抖了:“杨主任,您……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杨振庄说,“每年我出两百块钱,一百用来奖励成绩好的学生,不管是男孩女孩。另外一百,用来帮那些家里困难的孩子交学费。女孩优先。”
“太好了!太好了!”李校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杨主任,您是咱们屯子的恩人啊。有了这笔钱,那些想上学又上不起的孩子,就有希望了。”
“李校长,我还有个想法。”杨振庄说,“咱们学校的桌椅都太破了,黑板也看不清了。我想给学校捐一批新课桌、新黑板,再捐点图书、体育器材。您看,需要多少钱?”
李校长愣了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站起来,对着杨振庄深深鞠了一躬:“杨主任,我替孩子们谢谢您!”
杨振庄赶紧扶住他:“李校长,您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送走李校长,王晓娟有些担心:“他爹,两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再加上捐桌椅、捐图书,得多少钱啊?咱们养殖场……”
“养殖场撑得住。”杨振庄说,“娟子,钱是身外之物,花了还能挣。可孩子们的教育耽误了,就耽误一辈子。这事儿,值得。”
王晓娟不说话了。她知道丈夫说得对,就是心疼钱。
下午,学校放学了。七个女儿高高兴兴地回来,书包里装着新发的课本。
“爹,娘,我们回来了!”若兰一进门就喊。
“咋样,第一天上学?”杨振庄问。
“好!”若竹抢着说,“老师教我们认字了,我学会了三个字:人、口、手。”
“我学会了五个!”若菊不服气。
“都厉害。”杨振庄笑了,“来,把课本拿出来,爹看看。”
七个女儿把课本摊在炕上。语文、数学,都是薄薄的小册子,纸张发黄,印刷也不清楚,但在孩子们眼里,这是宝贝。
“爹,老师说,要是有字典就好了。”若兰说,“有些字不认识,老师也不会写。”
字典?杨振庄心里一动。是啊,学校连本字典都没有。
“爹给你们买。”杨振庄说,“不光买字典,还要买课外书。兰子,明天你去县里,买五十本字典,再买些适合孩子看的书。咱们捐给学校。”
“五十本?”若兰吓了一跳,“那得多少钱?”
“多少钱都得买。”杨振庄说,“孩子们需要。”
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屯子。有人说杨振庄傻,有钱没处花。也有人说杨振仁义,是屯子的恩人。
第二天,若兰真去了县里。她揣着杨振庄给的一百块钱,坐上了去县城的马车。同去的还有王建国——他的胳膊好多了,但还不能干重活,杨振庄让他陪着若兰,保护她。
到了县城,若兰先去了新华书店。书店不大,里面冷冷清清的。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见若兰和王建国进来,爱答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