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庄看着妻女,心里暖暖的,可决心不改:“娟子,兰子,你们听我说。这事不是钱的事儿。豹子要是不解决,林场就得停工。林场一停工,多少工人没饭吃?咱们养殖场的山货,大部分走林场的渠道。林场完了,咱们也好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那豹子要是真疯了,见人就伤,保不齐哪天就跑到咱们屯子来。到时候,伤着谁家孩子,我一辈子心里不安。”
王晓娟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丈夫说得对,可就是舍不得。
“他爹,那你……你得答应我,一定小心。要是太危险,就回来。钱咱不要了,命要紧。”
“我答应你。”杨振庄握住妻子的手,“我一定活着回来。”
第二天一早,进山队伍集合了。除了杨振庄、赵老蔫、王建国,还有孙铁柱、杨小军,一共五个人。每人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干粮、水、急救包、绳子、网子,还有最重要的——枪。
杨振庄带的是那杆老套筒,虽然旧,可他用得顺手。王建国带的是一杆新买的双管猎枪,花了八百多块钱。孙铁柱和杨小军带的都是土铳,装铁砂的,近距离威力大。赵老蔫没带枪,带了一把开山刀——他说自己老了,开枪手抖,不如用刀实在。
除了这些,还带了三支麻醉枪,五十发麻醉弹。这是杨振庄特意跟王铁军又要的。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出发前,杨振庄交代,“公豹比母豹凶,麻醉枪不一定管用。要是情况危急,该开枪就开枪,别犹豫。但记住,尽量别打死,活捉最好。”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五人出发了,直奔黑瞎子沟。路上,赵老蔫讲起了公豹的习性。
“公豹比母豹大,一般能长到三百斤。它们独居,领地意识强。要是有人闯进它的领地,它就会攻击。公豹捕猎,喜欢偷袭,从背后扑上来,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那咱们咋防备?”孙铁柱问。
“后背不能露空。”赵老蔫说,“走路的时候,两人一组,背靠背走。晚上睡觉,得有人守夜,围成圈睡。”
走了大半天,进了黑瞎子沟地界。这里的林子果然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地上的雪都没化完,阴森森的。
“大家小心,”杨振庄压低声音,“这地方,豹子可能就在附近。”
五个人分成两组,杨振庄和赵老蔫一组,王建国带着孙铁柱、杨小军一组,背靠背,慢慢往前摸。
走了约莫二里地,赵老蔫突然停下:“等等!”
“怎么了?”杨振庄问。
赵老蔫蹲下身,指着雪地上的几个脚印:“你们看。”
杨振庄凑过去看。那是几个巨大的爪印,比母豹的爪印还大一圈,深深印在雪地里。
“是公豹!”赵老蔫脸色凝重,“看这脚印,这头公豹,最少有三百斤。”
三百斤!众人都心头一紧。这么大的豹子,一爪子就能拍碎人的脑袋。
“脚印新鲜吗?”杨振庄问。
“新鲜,”赵老蔫说,“不超过两个时辰。豹子就在附近。”
五人更警惕了,枪都上了膛,手指搭在扳机上。
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处悬崖下。悬崖有十几丈高,上面垂着藤蔓,下面有个山洞,洞口被乱石挡着,只留一条缝。
“你们看那儿。”赵老蔫指着洞口。
洞口外面的雪地上,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冻成冰了。还有几撮黄色的毛,在风中飘。
“是豹子的毛。”赵老蔫捡起一撮,仔细看,“这头公豹受伤了。”
“受伤?”杨振庄心里一动,“难道……”
他想起母豹腿上的枪伤。母豹受伤,公豹也受伤,这太巧了。除非……它们是被同一伙人打伤的!
“老蔫叔,您看这伤……”
赵老蔫仔细检查洞口周围,在一处石头上发现了一个弹孔:“是枪伤!有人在这儿打过枪!”
“偷猎的!”王建国咬牙,“肯定是那伙偷猎的!他们不光打母豹,连公豹也不放过!”
杨振庄明白了。公豹受伤了,没法正常捕猎,饿急了,才会跑到林场伤人。它不是疯了,是被逼的。
“振庄,现在咋办?”王建国问,“豹子在洞里,咱们进不进去?”
杨振庄想了想:“不能贸然进去。洞里黑,咱们不熟悉地形,进去就是送死。”
“那咋办?”
“把它引出来。”杨振庄说,“建国,你把带来的鹿肉拿出来,放在洞口。铁柱、小军,你们找地方隐蔽,准备开枪——用麻醉枪。老蔫叔,您跟我在这儿守着。”
安排妥当,王建国把一块鹿肉放在洞口,五人隐蔽起来,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天渐渐黑了,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几个人冻得直打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