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杨振庄正在养殖场里查看新孵出来的小貂,周建军急匆匆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杨叔,出事了。”周建军压低声音,“刘文远在看守所里闹自杀,被救下来了。他老婆在外面到处活动,找关系想保他出来。”
杨振庄手里的水瓢“咣当”掉地上:“什么?自杀?他那种人,舍得死?”
“是做样子。”周建军说,“我听省里的朋友说,刘文远在看守所里绝食,说自己是冤枉的,要见省领导。他老婆更厉害,跑到省里,找了好几个老干部,说刘文远是被人陷害的。”
杨振庄脸色沉下来。他知道,像刘文远这种人,关系网太深,不会轻易认罪。
“建军,你那个省里的朋友,还说什么了?”
“说刘文远可能还有后手。”周建军声音更低了,“他手里好像掌握着一些人的把柄,要是把他逼急了,他就全抖出来。所以有些人,想保他。”
杨振庄明白了。这是一场博弈。刘文远和他背后的人,在跟法律博弈。
“建军,你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周建军把他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原来,刘文远不光是走私,还牵扯到好几个大案:倒卖国家计划物资、贪污受贿、甚至可能跟境外势力有勾结。可这些事,证据不足,刘文远咬死不认。
“现在专案组压力很大。”周建军说,“刘文远的老婆在外面造谣,说专案组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有些老干部不了解情况,还真信了。”
杨振庄在院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建军,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举报材料。”杨振庄说,“刘文远这些年干的坏事,肯定不止走私这一件。咱们搜集材料,直接递到省里,递到中央。我就不信,他手眼能通天。”
“可……咱们上哪儿搜集材料?”
杨振庄冷笑:“刘文远这种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那些被他抢了生意的人,都是证人。咱们把他们组织起来,联名举报。”
周建军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可……那些人敢出来作证吗?”
“敢不敢,得看咱们怎么组织。”杨振庄说,“建军,你帮我联系省城的张组长,就说我想见他。有些话,得当面说。”
三天后,张组长秘密来到靠山屯。还是在养殖场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杨振庄同志,情况你都知道了。”张组长很疲惫,“刘文远这案子,现在很棘手。他关系网太深,有些人在给他施压。”
“张组长,我想组织一批受害人,联名举报刘文远。”杨振庄开门见山,“只要材料扎实,证据确凿,就不怕他翻案。”
张组长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可……能组织起来吗?”
“能。”杨振庄很肯定,“刘文远这些年,坑了多少人?抢了多少生意?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只要有人牵头,他们就敢站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从咱们县开始。”杨振庄说,“刘文远在县里有个建筑公司,强拆强占,得罪了不少人。我去找这些人,收集材料。”
张组长想了想:“行,我支持你。不过杨振庄同志,这事很危险。刘文远的余党还在外面活动,他们要是知道你牵头举报,肯定会报复你。”
“我不怕。”杨振庄说,“张组长,这事必须做。要是让刘文远这种人逍遥法外,咱们对不起那些被他害过的人,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送走张组长,杨振庄开始行动。他第一个找的,是县里的老木匠陈师傅。
陈师傅六十多岁,祖传的木匠手艺,在县城开了个木器店。去年,刘文远的建筑公司要扩建,看中了陈师傅的店铺位置,要强拆。陈师傅不肯,被刘文远的手下打断了腿,店也被强拆了。
杨振庄找到陈师傅时,老人正拄着拐棍在废墟里翻找,想找点还能用的工具。
“陈师傅,我是靠山屯的杨振庄。”杨振庄说,“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陈师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什么事?”
“关于刘文远的事。”杨振庄直说,“他强拆您的店,打断您的腿,您想不想报仇?”
陈师傅浑身一震:“你……你是……”
“我也是被他害过的人。”杨振庄说,“现在刘文远被抓了,可他想翻案。我想组织被他害过的人,联名举报他。您愿意参加吗?”
陈师傅老泪纵横:“愿意!我愿意!那个畜生,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老伴就是因为这事儿,气得一病不起,去年走了……”
杨振庄握住老人的手:“陈师傅,您把当时的情况写下来,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