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一片哗然。虽然大伙儿早有耳闻,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震惊。那可是救命的钱啊!
张翠花急了,上去就捶杨振河:“你个没出息的!瞎说啥呢!”
杨振庄不理她,继续问:“三哥,我再问你。爹犯病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去找爹借钱了?爹没借给你,你是不是跟爹吵了一架?爹是不是被你气病的?”
这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扎在杨振河心上。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爹,儿子对不起您……”
真相大白。院里的人看着杨振河,眼神里满是鄙夷。儿子气病老子,拿救命钱去赌,这在哪都是天理不容的事。
张翠花还想狡辩,可看着众人厌恶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杨振庄走到三哥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三哥,你是我亲哥,我本来不想把事做绝。可你今天既然来了,那咱就把话说清楚。”
他转身对大伙儿说:“乡亲们都在,给我做个见证。我杨振庄今天立个规矩:从今往后,杨振河若是戒赌,好好做人,我还是他弟弟。他若再赌,再干混账事,我杨振庄就当没这个哥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院里鸦雀无声。
杨振河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老四,哥错了,哥真的错了……我一定改,一定改……”
“光说没用。”杨振庄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五百块,扔在杨振河面前,“这是五百块钱,你拿去。但有个条件:从明天开始,你到养殖场干活,干最脏最累的活,一个月工钱三十块。干满一年,表现好,我再给你安排正经工作。干不好,滚蛋!”
杨振河愣住了。五百块钱,在1984年可不是小数目。他本以为弟弟会把他赶出门,没想到……
“老四,这钱我不能要……”杨振河哽咽道。
“拿着!”杨振庄硬塞给他,“这是给你还赌债的。欠谁的钱,一分不差还上。从今往后,别再沾赌!”
张翠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钱。杨振庄一把按住:“三嫂,这钱是给三哥还债的。你要是敢动一分,别怪我不客气。”
张翠花讪讪地缩回手。
杨振庄又对大伙儿说:“今儿个这事,让乡亲们看笑话了。不过我杨振庄把话撂这儿:我家的钱,来得干净,花得明白。该帮衬乡亲的,我一分不少。不该给的,谁也别想拿走!”
“说得好!”老支书杨福贵带头鼓掌,“振庄,你是好样的!咱们靠山屯,就需要你这样明事理、有担当的后生!”
院里响起一片掌声。张翠花见讨不到便宜,拉着杨振河灰溜溜地走了。
肉分完了,乡亲们陆续散去。院里只剩下杨家人和几个工人。
杨振庄对王建国说:“建国,熊皮和熊胆你明天送到县里药材公司,按市价卖。卖的钱,咱们仨平分。”
“振庄哥,这不行。”王建国连忙摆手,“熊是你打的最后一枪,我和老蔫叔就是帮个忙……”
“别废话。”杨振庄打断他,“说好平分就平分。老蔫叔年纪大了,得多攒点养老钱。你家里也不富裕,弟弟妹妹还要上学。”
赵老蔫在一边抽着旱烟,眼睛有点发红:“振庄,你这孩子……唉,老叔没看错人。”
正说着,杨振海走过来,拍拍弟弟的肩膀:“老四,你今天做得对。老三那性子,再不治治,就真废了。”
杨振庄叹口气:“大哥,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没办法,慈母多败儿,慈兄也一样。三哥要是再不改,早晚得出大事。”
“你说得对。”杨振海点头,“爹那边你放心,我跟你嫂子轮流照顾。你忙你的事。”
晚上,杨振庄回到老宅。几个女儿正在炕上做作业,见他回来,都围上来。
“爹,听说你打了头大熊?”大女儿若兰眼睛亮晶晶的,“有多大呀?”
杨振庄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比咱家炕还大。”
“哇——”女儿们惊叹。
二女儿若梅机灵地问:“爹,熊瞎子不是冬眠吗?你怎么找到的?”
杨振庄坐在炕沿上,给女儿们讲打猎的经过:“熊冬眠不假,可这头熊不知咋的,提前醒了。可能是饿急了,下山祸害老王家的牛。我跟建国叔、老蔫爷爷追了它三天三夜……”
他讲得绘声绘色,女儿们听得入迷。讲到与熊搏斗的惊险处,几个小的吓得捂住眼睛。
“爹,你以后别打熊了,太危险。”三女儿若竹憨憨地说,“咱家现在有钱了,不差那点。”
杨振庄摸摸女儿的头:“爹答应你,少打危险的猎物。不过有些祸害庄稼牲畜的,还得打。咱庄稼人,得守着这片地。”
正说着,王晓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都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不上学了?”
女儿们吐吐舌头,赶紧收拾书本。
等女儿们睡下,杨振庄和王晓娟坐在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