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庄从上海回来已经半个月了。马德彪的事彻底解决了,那家伙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这辈子算是完了。上海分公司步入正轨,销量稳定增长。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昨天晚上,他接到靠山屯的电话,说杨振河又出事了——这次不是赌博,是喝酒打架,把人的头打破了,被派出所拘留了。
“这个老三,真是不让人省心。”杨振庄坐在办公室里,揉着太阳穴。
王建国端了杯茶进来:“振庄哥,你也别太生气。三哥那人,就那样了,改不了。”
“改不了也得改!”杨振庄说,“这次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王晓娟从北京打来的。
“他爹,若兰的留学申请批下来了。”王晓娟声音里透着喜忧参半,“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全额奖学金。”
“真的?”杨振庄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走?”
“八月,暑假过后。”王晓娟说,“他爹,我……我想陪她去。”
“应该的,女儿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得有个人陪着。”杨振庄说,“你们去吧,家里有我。”
挂了电话,杨振庄心里五味杂陈。女儿有出息,他高兴;可女儿要远渡重洋,他又舍不得。这一去,可能就是好几年。
“振庄哥,若兰要去美国了?”王建国问。
“嗯,学医,好学校,全额奖学金。”杨振庄说,“建国,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孩子们一个个都要飞走了。”
“振庄哥,你这是高兴的事。”王建国说,“孩子们有出息,说明你教育得好。要是我家小子将来能有若兰一半出息,我就烧高香了。”
杨振庄笑了:“你家小子才五岁,急什么?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有出息。”
正说着,秘书敲门进来:“杨总,有位姓林的女士找您,说是新加坡来的。”
“林雅芝?快请她进来。”
林雅芝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半年不见,她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杨老板,不请自来,打扰了。”林雅芝笑着说。
“林小姐太客气了,快请坐。”杨振庄让王建国倒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两件事。”林雅芝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第一,新加坡研发中心的新产品——林蛙油胶囊,临床试验通过了,效果很好。这是报告。”
杨振庄接过报告看了看,很专业,数据详实。
“第二件事,”林雅芝顿了顿,“我们想收购你们公司。”
杨振庄一愣:“收购?”
“对。”林雅芝说,“家父的意思是,咱们合作这么多年,很愉快。不如干脆合并,成立跨国集团。我们出资两千万美元,收购兴安集团51%的股份。您继续担任董事长,我们派财务总监。”
两千万美元!按当时的汇率,接近一亿人民币!王建国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杨振庄很平静:“林小姐,感谢令尊的厚爱。但‘兴安牌’是我的心血,就像我的孩子。我不会卖的。”
“杨老板,您别急着拒绝。”林雅芝说,“您可以考虑考虑。两千万美元,足够您几辈子花了。而且合并后,我们可以利用华安堂的国际渠道,把‘兴安牌’推向全世界。”
“林小姐,我明白你的好意。”杨振庄说,“但我这个人,有点倔。‘兴安牌’是我从大山里带出来的,我要把它做成中国的品牌,世界的品牌。如果卖了,它就可能不是中国的了。”
林雅芝看着杨振庄,眼里露出敬佩:“杨老板,我理解您。家父说,您要是拒绝了,就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您是他见过的最有骨气的中国商人。华安堂愿意继续跟您合作,不收购了,咱们还是合作伙伴。”
“谢谢林先生的理解。”杨振庄说,“林小姐,新产品的事,咱们可以继续合作。你们负责东南亚市场,我们负责中国市场,利润分成。”
“好,就这么定了。”
送走林雅芝,王建国忍不住问:“振庄哥,两千万美元啊,你真不心动?”
“心动,但有些东西,比钱重要。”杨振庄说,“建国,你知道咱们靠山屯的老猎人,为什么宁要一座山,不要一袋金吗?”
“为什么?”
“因为山在那儿,永远在那儿。金子花了,就没了。”杨振庄说,“‘兴安牌’就是我的山,不能卖。”
王建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处理完公司的事,杨振庄开车回靠山屯。他要处理杨振河的事,还要准备清明的祭祖。
车开到屯子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杨振庄停下车,走过去看。只见杨振河被两个民警押着,正要上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