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给王建国打电话:“建国,你在哪儿?”
“我在林业局呢,刚打听清楚。”王建国说,“特种养殖许可证确实有这规定,但主要针对的是珍稀动物。林蛙不算珍稀,按理说不应该卡咱们。”
“我拿到王副厅长的条子了,你现在回货运站,咱们在那儿碰头。”
两人在货运站门口碰头,一起进了马科长的办公室。
马科长还在看报纸,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怎么又来了?证办好了?”
杨振庄把王副厅长的条子放在桌上:“马科长,您看看这个。”
马科长拿起条子,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王副厅长的条子啊……可这是农业厅的条子,我们检疫站不归农业厅管,归卫生厅管。你这条子,在我这儿不好使。”
杨振庄心里一沉。他没想到,马科长居然连副厅长的面子都不给。
“马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建国忍不住了,“副厅长的条子都不好使?那什么好使?”
“规定好使。”马科长把条子推回来,“杨老板,我再说一遍,什么时候把特种养殖许可证办下来,什么时候提货。别的,免谈。”
杨振庄盯着马科长,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手续问题,也不是规定问题,这是有人要整他。马科长不过是个执行者,背后还有人。
“马科长,明人不说暗话。”杨振庄声音冷了下来,“是谁让你卡我们的?”
马科长眼神闪烁了一下:“杨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按规矩办事,没人让我卡你们。”
“是吗?”杨振庄冷笑,“那我倒要问问,全省这么多搞林蛙养殖的,为什么就卡我们一家?别家的货,怎么就没要特种养殖许可证?”
“这个……别人手续齐全。”
“我们手续也齐全!”杨振庄一拍桌子,“马科长,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咱们就去卫生厅,去省政府,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马科长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杨振庄这么硬气。
“杨老板,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杨振庄说,“我那批货值几十万,再不放就坏了。损失你赔吗?”
“这个……”
“我告诉你马科长,”杨振庄逼近一步,“你今天要是不放货,我就去告你滥用职权,故意刁难民营企业。我杨振庄在省里也不是没点关系,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斗得过谁!”
马科长额头冒汗了。他咬了咬牙,终于松口:“杨老板,你……你别急。这样,你们先交五万块钱押金,我把货放了。证的事,你们抓紧办。”
“押金可以交,但用不了五万。”杨振庄说,“最多两万。”
“三万!”
“两万五,不能再多了。”杨振庄说,“马科长,你也别太过分。真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马科长权衡了半天,终于点头:“行,两万五。现在交钱,现在放货。”
杨振庄让王建国去取钱。半个小时后,钱交上,货终于放了。
看着工人们把一箱箱货装上卡车,杨振庄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他知道,这事儿没完。今天过了马科长这关,明天还会有张科长、李科长。
回养殖场的路上,王建国愤愤不平:“振庄哥,咱们就这么认了?两万五啊,白给了!”
“不认能咋办?”杨振庄说,“货要紧。深圳那边耽误不起。”
“可这也太憋屈了!”
“憋屈也得忍着。”杨振庄看着窗外,“建国,你记住,做生意就是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现在树大招风,多少人眼红着呢。”
“那咱们就这么让人欺负?”
“当然不。”杨振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你马上去办两件事。第一,查清楚马科长背后是谁。第二,找关系,把特种养殖许可证办下来,一劳永逸。”
“行,我这就去。”
回到养殖场,已经是晚上了。杨振庄累得筋疲力尽,饭都没吃,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门开了,王晓娟提着饭盒进来:“他爹,吃饭了。”
杨振庄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一天没吃饭,我能不来吗?”王晓娟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饺子,“酸菜猪肉馅的,你最爱吃的。”
杨振庄心里一暖,拿起筷子吃起来。饺子是刚出锅的,烫嘴,但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晓娟坐在旁边,看着他,“今天的事,建国跟我说了。他爹,咱们要不别干了吧?太累了,也太难了。”
杨振庄放下筷子,握住妻子的手:“晓娟,不是我不想歇。是歇不了啊。咱们现在,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要是退了,那些人就得逞了。到时候,不光咱们,跟着咱们干的这些工人,都得受影响。”
王晓娟眼圈红了:“我就是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