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庄作为主祭,跪在最前面。他看着祖先的牌位,心里百感交集。上辈子,他穷困潦倒,没脸见祖宗。这辈子,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告慰祖宗了。
祭祖后是宴席。二十多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大人小孩,热热闹闹。杨振庄挨桌敬酒,不管是长辈还是晚辈,他都恭恭敬敬。
敬到杨振海那桌时,杨振海站起来,有些拘谨:“老四,我……”
“大哥,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说别的。”杨振庄给他倒上酒,“来,我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兄弟,好好处。”
杨振海眼圈红了:“好,好好处。”
杨振河也在桌上,低着头不敢看杨振庄。他是腊月二十六从监狱放出来的,判了三年,表现好减刑一年。杨振庄走过去,也给他倒了杯酒:“三哥,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犯糊涂。”
杨振河“扑通”一声跪下了:“老四,我不是人……”
“起来。”杨振庄扶起他,“今天是祭祖的日子,别让祖宗看笑话。”
宴席进行到一半,县里的王书记和孙队长也来了。他们是听说杨振庄办祭祖,特意来祝贺的。
“振庄啊,你这祭祖办得好。”王书记说,“不忘本,这是咱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
“王书记过奖了。”杨振庄说,“我就是想着,现在日子好了,不能忘了祖宗,忘了乡亲们。”
孙队长把杨振庄拉到一边:“杨老板,陈金发的案子判了。诈骗罪、商业间谍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十五年!杨振庄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地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总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谢谢孙队长。”
“应该的。”孙队长说,“对了,还有个事。你三哥杨振河,在监狱里表现不错,学了一手木匠活。出来后,你有什么打算?”
杨振庄想了想:“我在省城有个家具厂,让他去那儿干吧。包吃包住,一个月三百。干得好,再加。”
孙队长点点头:“你呀,就是心太善。不过,也好。给他条活路,说不定真能改好。”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散席后,杨振庄把族里的老人们请到屋里,商量一件大事——修族谱。
杨家的族谱还是民国时候修的,到现在已经六十多年了。很多新添的人口都没记录,很多老人去世了也没注销。杨振庄提议,重新修一次族谱,把杨家的人都记下来。
“这是好事啊!”杨老爷子很激动,“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就是没钱,也没人组织。振庄啊,你牵头,我们都支持。”
其他老人也纷纷附和。
杨振庄说:“修族谱的钱,我出。另外,我还有个想法——在靠山屯建个杨家祠堂。以后祭祖、办红白喜事,都有个地方。”
建祠堂!这可是大事。老人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
“振庄,这得花不少钱吧?”一个老人问。
“钱不是问题。”杨振庄说,“我粗略算了一下,祠堂加上修族谱,大概需要二十万。这钱我出。”
二十万!在1988年,这是一笔巨款。老人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振庄啊,你……你这是给咱们杨家办了大好事啊!”杨老爷子老泪纵横,“祖宗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你的!”
商量完修族谱、建祠堂的事,杨振庄又宣布了一个决定——成立杨家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专门帮助杨家有困难的人。”他说,“孩子上学没钱,基金会出;老人生病没钱治,基金会出;谁家遭了灾,基金会也出。钱我出大头,大家自愿捐款。目的就是让咱们杨家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个决定,赢得了所有人的拥护。很多在外地打工的杨家子弟,当场表示要捐款。
晚上,人都散了。杨振庄一个人站在老宅的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王晓娟走过来,给他披上大衣:“他爹,你今天……今天办了好多大事。”
“晓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杨振庄问。
“为什么?”
“上辈子,我穷,没本事,连自己的家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帮别人了。”杨振庄说,“这辈子,我有钱了,有能力了,就想多做点事。不光是为了杨家,也是为了靠山屯,为了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王晓娟靠在他肩上:“他爹,你做得对。咱们现在过好了,不能忘了别人。”
正说着,若兰从屋里跑出来:“爹,娘,你们看!”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今天宴席上族人们写的捐款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跟着捐款数额——杨振海,五百;杨建国,一千;杨二狗,三百……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五千多块。
虽然不多,但这是族人们的心意。
杨振庄很感动。他知道,这些族人大多不富裕,能拿出这些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若兰,把这些钱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