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庄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王建军是他亲戚,是他信任的人。可现在,他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振庄哥,你别太难过了。”王建国安慰道,“建军这是咎由自取。你对他够好了,是他自己不争气。”
“我知道。”杨振庄摆摆手,“建国,你去查查,养殖场还有没有其他问题。采购、销售、财务,都查一遍。”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杨振庄亲自坐镇养殖场,把所有的账目都查了一遍。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除了王建军,还有三个中层干部有问题。一个虚报差旅费,一个吃回扣,一个挪用公款。 加起来,损失了十几万。
杨振庄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都是他信任的。可他们,就这样回报他?
他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三百多人坐在操场上,鸦雀无声。
“今天,我要说几件事。”杨振庄站在台上,声音很冷,“第一,王建军挪用公款,已经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第二,张三虚报差旅费,李四吃回扣,王五挪用公款,全部开除,移交司法机关。”
台下议论纷纷。
“我知道,有人觉得我狠。”杨振庄继续说,“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狠,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你们在这里工作,领工资,养家糊口。可有些人,却想挖公司的墙角,断大家的生路。这种人,我能饶吗?”
没人说话。
“从今天起,公司实行新的管理制度。”杨振庄说,“财务公开透明,采购公开招标,销售统一管理。另外,设立举报箱,谁发现问题,举报有奖。谁敢搞小动作,严惩不贷!”
散会后,杨振庄回到办公室,累得瘫在椅子上。王晓娟打来电话:“他爹,我听说了。你……你别太生气,气坏了身子。”
“我没事。”杨振庄说,“晓娟,我就是觉得……觉得寒心。我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就这么对我。”
“人心隔肚皮。”王晓娟说,“你对他们好,他们觉得是应该的。一旦有机会,就想占便宜。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
“我知道。”杨振庄说,“晓娟,我想把娘接到省城来住。靠山屯那边,我有点不放心。”
“娘愿意来吗?”
“我明天去接她。”
第二天,杨振庄开车回靠山屯。一路上,心里很乱。王建军的事,让他对人性产生了怀疑。连亲戚都靠不住,还能相信谁?
车开到老宅门口,却看见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他心里一紧,赶紧下车。
屋里传来争吵声。杨振庄推门进去,只见杨振河正跟王秋菊要钱。
“娘,你就给我吧!就一千块钱!”杨振河说,“我欠了赌债,再不还,他们要砍我手!”
王秋菊哭着说:“老三啊,娘哪有钱啊?你爹留下的那点钱,早就被你拿走了。娘现在就靠老四给的生活费过日子……”
“那你跟老四要啊!他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一千?”
“我开不了口……”
杨振庄听不下去了,推门进去:“三哥,你又赌了?”
杨振河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挤出笑:“老四,你回来了?正好,借我一千块钱,我有急用。”
“急用?赌债吧?”杨振庄冷笑,“三哥,上次我给过你两千,你说再也不赌了。现在又欠了多少?”
“没……没多少……”
“说实话!”
杨振河低着头:“五千……”
五千!杨振庄气得想打人。但他忍住了:“三哥,这钱我不能给。给了你,你还会赌。这样,你去戒毒所,把赌戒了。出来后,我给你安排工作,让你从头开始。”
“我不去!”杨振河跳起来,“那地方是人待的吗?老四,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杨振庄盯着他,“你还想威胁我?三哥,我告诉你,今天这钱,我一分不会给。你要么去戒毒所,要么自生自灭。你自己选。”
杨振河眼睛红了:“杨振庄,你他妈还是不是人?我是你亲哥!”
“亲哥?”杨振庄笑了,“亲哥会一次次骗我钱?亲哥会找人到我乔迁宴上闹事?三哥,咱们的情分,早就让你折腾没了。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你要还想认我这个弟弟,就去戒毒所。要是不认,咱们就彻底断绝关系。”
杨振河咬着牙,死死瞪着杨振庄。最后,他转身走了,摔门的声音震天响。
王秋菊哭得喘不过气:“老四啊,你们兄弟……怎么就成这样了……”
“娘,不怪你。”杨振庄扶着母亲坐下,“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娘,收拾东西,跟我去省城。”
王秋菊犹豫:“我走了,你大哥三哥……”
“他们都有手有脚,饿不死。”杨振庄说,“娘,你再在这儿待着,他们会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听我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