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余悸。
回到林场,周副局长早就等着了。看到这么大的白鹿,他也惊呆了:“我的乖乖!这……这是成精了吧?”
杨振庄苦笑:“成不成精不知道,反正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周局,这鹿我拉回去处理,皮子和鹿茸能卖个好价钱。剩下的肉,给林场的工人们分分,算是犒劳。”
“那怎么好意思……”周副局长说。
“应该的。”杨振庄摆摆手,“要不是林场的兄弟帮忙,今天这仗还不知怎么收场呢。”
当天下午,杨振庄带着收获回到县城。白鹿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跑来店里看热闹。那对巨大的鹿角摆在柜台上,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杨振庄却没心思理会这些。他让王建国去请县里最好的皮匠,要把这张白鹿皮完整鞣制出来,做成标本。鹿茸则小心地切片晾干,这是最值钱的部分——这么大的鹿茸,少说能卖一两千块。
晚上,杨振庄回到家,把新买的算盘给了若菊。小姑娘高兴得又蹦又跳,当场就要给爹表演刚学的珠算口诀。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杨振庄心里的阴霾散了一些。这就是他拼命的意义——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女儿们能安心读书。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更大的麻烦正在逼近。
三天后,一个陌生男人来到“兴安山货总行”,指名要见杨振庄。
来人四十多岁,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自称姓金,是哈尔滨来的商人。
“杨老板,久仰大名。”金先生很客气,“我听说你前些天打了一头白色马鹿,鹿角非常罕见。不知能否割爱?价钱好商量。”
杨振庄心中一动。消息传得这么快?连哈尔滨都知道了?
“金先生消息真灵通。”他不动声色,“不过那对鹿角我已经答应留给林场做标本了,恐怕不能转让。”
金先生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杨老板先看看这个。”
杨振庄拿起照片一看,脸色变了——照片上的人,正是赵黑虎!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金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杨振庄放下照片,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金先生依然笑容可掬,“赵黑虎是我一个不成器的手下,他不懂事,得罪了杨老板,死有余辜。不过嘛……”
他顿了顿,盯着杨振庄:“他好歹跟过我几年,就这么死了,我总得给其他兄弟一个交代。杨老板,你说是不是?”
杨振庄明白了。这是哈尔滨的“三爷”派人来讨说法了。
“金先生想要什么交代?”他平静地问。
“很简单。”金先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那对白鹿角,我要了;第二,你那个歌舞厅,我要三成干股;第三,以后在县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不过分吧?”
杨振庄笑了,笑得很冷:“金先生,鹿角可以给你,但歌舞厅的股份,免谈。至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们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去找你们麻烦。”
金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杨老板,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三爷在哈尔滨……”
“我知道。”杨振庄打断他,“但这里是兴安岭,不是哈尔滨。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金先生应该懂。”
两人对视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良久,金先生站起身:“杨老板,话我带到了。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杨振庄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开始。
哈尔滨的三爷,终于找上门了。
但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为了守护这个家,他愿意与任何人为敌。
哪怕对方是哈尔滨的“阎王爷”。
窗外,暮色四合。县城华灯初上,一片安宁景象。
但杨振庄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汹涌。
他握紧了拳头。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