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有了,包装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销售。
张学峰没有选择常规的批发市场或药材铺。他深知,这种高端、带有礼品和收藏性质的“山珍”,需要精准地找到目标客户。
他第一个目标,锁定了白沙港本地及周边几个富裕城镇的那些老字号中药铺、有名望的老中医。这些人是行家,识货,也有高端客户资源。他让王海峰和老陈头出面,以“晚辈寻得些许山野之物,请前辈品鉴指教”的名义,带着精心包装的样品上门拜访。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那些老药工和老中医,一看货色,一闻味道,就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尤其是那几支野山参和黑苗寨的特有草药,更是让他们眼睛发亮。虽然对“兴安”这个新冒出来的公司有所耳闻且心存疑虑,但在绝对过硬的产品面前,专业人士的欣赏和收购欲望压倒了一切。几家有实力的药铺当场就订了货,价格比张学峰预期的还要高。
第二个目标,是那些需要高档礼品打通关节、或者自身就讲究养生滋补的官员、老板、侨胞。这条线,张学峰通过胡老板的渠道,以及“兴安”之前做“特种运输”时积累的一些灰色人脉,小心翼翼地铺开。他将产品定位为“来自神秘云雾山的养生珍宝”、“馈赠佳品”,配合着精心编撰的“发现故事”,很快在一些特定的圈子里引发了关注。订单虽然零散,但单价极高,利润惊人。
第三个目标,张学峰瞄准了更远的城市——特别是改革开放前沿、有钱人聚集的广州、深圳等地。他让栓子带着几份最精美的样品和详细的宣传资料(手绘的云雾山风光图、产品功效说明等),坐上了前往广州的长途汽车。临行前,他嘱咐栓子:“不要急着卖货,先去大医院旁边的滋补品店、高档的宾馆商场、还有侨胞聚集的地方转转,看看行情,找找可能合作的代理商。咱们的货好,不怕没人要,关键是找到能出得起价、也有能力销售的合作伙伴。”
就在“兴安”紧锣密鼓地推动“山珍”业务转型升级时,罗老歪联盟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持续的价格战让老黄和老蔡的利润薄如刀片,底下的小鱼贩因为赚不到钱而怨声载道,甚至开始偷偷从其他渠道(包括“兴安”残存的渔货渠道)进货。鱼头张的码头也因为业务量下降,手下兄弟收入减少而牢骚满腹。
更让罗老歪恼火的是,他安插在火车站的眼线报告,说最近没再发现“兴安”有北方来的货物,仿佛对方已经放弃了那条线。而港口上,“兴安”的船只虽然依旧很少靠泊,但似乎也没有完全停摆,偶尔还能看到他们的快艇在近海出没。
“妈的,这东北佬到底在搞什么鬼?”罗老歪在茶楼里烦躁地踱步,“价格战打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没垮?他哪来的钱撑?”
“师爷”苦着脸道:“罗爷,下面兄弟们打听来一些风声,说‘兴安’好像不怎么做渔货生意了,在偷偷弄什么……‘山珍’?包装得挺漂亮,在药铺和一些有钱人那里卖,价钱高得吓人!”
“山珍?”罗老歪一愣,随即嗤笑,“就他?能弄到什么好山珍?八成是唬人的!”
“可是……”师爷小心翼翼道,“老黄那边说,他认识的一个老药工,确实从‘兴安’手里买过一支老参,说是真货,年份很足,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罗老歪眼皮一跳。一支参卖三百?这利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战略错误。他一直将“兴安”视为渔货贸易的竞争对手,用价格战和资源封锁来打压。但如果对方早就暗中转型,跳出了这个低层次竞争,去做利润更高的高端山货生意,那自己的所有打压,岂不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消耗了自己联盟的实力,为对方悄悄转型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一股被愚弄和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罗老歪脸色阴沉:“去!给我仔细查!查清楚‘兴安’的山货到底从哪里来的!品质怎么样!卖给了谁!还有,他们在海上的船,到底在干什么!”
然而,没等罗老歪查清楚“兴安”的底细,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海阎王阎彪派人递话过来,说上次谈的“对付‘兴安’船只”的价钱,得再加五成!理由是“东北佬的船最近很狡猾,不好找,而且船上可能有硬家伙(指枪),风险大”。
这简直是坐地起价!罗老歪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他知道,阎彪这是看准了自己急于搞垮“兴安”的心态,趁机敲竹杠。但眼下联盟内部不稳,价格战又看不到尽头,“兴安”似乎还有后手……种种压力之下,罗老歪竟然有些骑虎难下。
而就在罗老歪焦头烂额之际,栓子从广州传回了第一个好消息。
经过近半个月的奔波和试探,栓子成功接触到了广州一家新开的、专营高档滋补品和礼品的“侨友商行”。商行的老板是个见过世面的老华侨,对栓子带去的“云雾山珍”样品大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