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点意外,船遇上了风暴,漂流到了荒岛上。”张学峰避重就轻,不想让妻子担心,“不过都过去了,我们脱险了,还因祸得福,弄到了几条船和一些本钱。我打算在这边先稳住脚,做点海上运输的生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你和孩子们怎么样?雨涵还好吗?小兴安呢?干儿子听话不?”
“我们都好,都好。”徐爱芸的声音也哽咽了,“就是担心你。雨涵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兴安最近会笑了,干儿子也很乖,帮着干活……就是,就是想你。”
“我也想你们,每天都想。”张学峰喉头滚动,“爱芸,你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这边的事情理顺了,站稳脚跟,我就把你们接过来!咱们一家,在这海边也安个家!夏天可以赶海,冬天……冬天咱们再回东北看雪。”
“真的吗?”徐爱芸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那边……安全吗?我听王大哥(王海峰之前托人捎过口信)隐约提过,好像不太平?”
“放心,有我在,一定把不安全变成安全。”张学峰的声音斩钉截铁,“等你们过来的时候,我保证,这片海,这片港,没人敢动你们一根头发。”
他又详细问了家里的情况,得知屯子里一切安好,参园和药材基地由陈石头和孙福贵的家人照看得不错,林场那边刘茂山也常关照,心中稍安。他让徐爱芸转告屯里的乡亲们,自己一切平安,不久就会回去看大家,并且会带回来新的生意和机会。
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花费不菲,但张学峰觉得值。挂断电话后,他站在邮电所门口,望着南方炽热的阳光,心中充满了力量。为了家人,他必须在这片陌生的海域,打拼出一片稳固的天地!
接下来的几天,张学峰在白沙港开始了紧张而高效的布局。
孙福贵和周建军已经将缴获的赃款赃物分散隐藏妥当,并通过王海峰的老关系,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洗钱”渠道——通过购买港口附近几处位置偏僻、价格低廉但很有潜力的旧仓库和破旧小院,将这些钱逐步转化为合法资产。这些地方以后既可以作为公司的据点、仓库,也能升值。
王海峰和老陈头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喜的是,乌贼湾被端、海阎王损失惨重的消息已经在港口底层悄悄传开,虽然版本各异(有说海警突袭,有说过江龙黑吃黑),但海阎王的威信确实受到了打击,不少受过他欺压的渔民暗地里拍手称快。忧的是,海阎王本人似乎不在白沙港,可能回了鬼牙礁老巢,但他的几个手下头目正在港口活动,四处打听消息,气氛有些紧张。
张学峰冷静地分析着情报。海阎王暂时缩回老巢是好事,给了他宝贵的喘息和布局时间。他按照计划,开始了“拜码头”的行动。
他通过王海峰的关系,首先拜访了白沙港渔业合作社的一位退休老主任。这位老主任在港口颇有声望,为人正直,对海阎王那套深恶痛绝。张学峰送上了一份厚礼——一块精心包装的蓝鳍金枪鱼顶级中腹肉,并坦诚(部分)说明了身份:来自东北的客商,想做海上运输和渔货南北贸易,想请老前辈指点门路,行个方便。
老主任看到那品质绝佳的金枪鱼肉,又见张学峰言谈举止稳重得体,不像是好勇斗狠的江湖人,反而有些欣赏。他提点了港口的一些规矩,介绍了几个可靠的码头管理和小官员,并隐晦地表示,只要守法经营,不惹是生非,港口欢迎正经生意人。
有了老主任的引荐,张学峰接下来的拜访顺利了许多。港口派出所的一位副所长、码头管理处的几个小头目、甚至税务所的一个老会计,他都一一拜会,礼物或轻或重,态度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懂事”,也显示了实力(能弄到蓝鳍金枪鱼这种高档货)。
一圈拜下来,虽然花费不小,但效果显着。至少,“兴安海上运输贸易公司”这个名号,以及张学峰这个人,在白沙港的官方和半官方层面,算是挂上了号,留下了“懂规矩、有实力、想正经做生意”的印象。
与此同时,张学峰让栓子带着几个恢复较好的年轻队员,换上普通渔民的衣服,混迹在港口鱼市和渔民聚集的小酒馆里,低调地接触那些看起来老实本分、又对海阎王敢怒不敢言的渔民。他们不谈自己,只认真听渔民们抱怨,偶尔表示同情,并“不经意”地透露,最近有个新来的“兴安公司”,收鱼价格公道,现钱结算,运输也安全。
这种口口相传的效果,起初很慢,但几天后,开始有胆大的渔民悄悄找到他们临时设立在旧仓库区的“收购点”,试探着卖一些渔获。栓子严格执行父亲的指示:价格比市价高一成,现钱支付,态度和气。消息逐渐传开,前来卖鱼的渔民慢慢多了起来。
公司草创,百事待兴。张学峰将手下人员重新分工:孙福贵和周建军负责船只维护、招募可靠水手(优先选择那些与海阎王有仇或家境困难的本地渔民子弟),并暗中训练安保队伍;王海峰和老陈头负责渔货收购、品质鉴定和本地销售渠道拓展;栓子则跟着张学峰,学习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和对外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