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沙导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心照不宣,外加看好戏。
还能有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八成是那位刚刚在电话里语气尖锐的陶佳惠女士打来的。
沙导感觉手里那个还在发烫的手机,此刻像个滋滋冒烟的手雷。
在众人和镜头无声的注视下,沙导硬着头皮,颤抖着手,再次接听了电话。
语气礼貌中带着绝望:“喂...喂?林太太,您、您好。”
果然,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陶佳惠那辨识度极高。
带着明显刻意放柔但依旧透着一股子尖锐声音,透过听筒隐隐约约传出来:
“沙导啊,是我。”
“刚才凯强电话挂得急,我还有些不放心。”
“麻烦你把电话给陆泽还有百禾,我跟两个孩子也说几句。”
沙导:“......” 大脑瞬间宕机!
给林陆泽,还有林百禾?那到底是给谁啊?!
这‘还有’是几个意思?是让林陆泽接完再给林百禾?还是让他俩一起听?
或者...陶女士您就不能明确点,只说一个人吗?!
沙导拿着电话,眼神瞟向林陆泽,又瞟向充满期待的林百禾。
电光石火间,沙导凭着自己仅存的聪明才智,抓住了陶佳惠话语里的先后顺序。
陶佳惠先说的林陆泽,然后才是林百禾。
对!按顺序来!先给先提到的那位!这总没错吧?
于是,沙导把烫手山芋般的手机,塞给了离他最近的林陆泽。
一听到是陶佳惠的电话,林百禾脸上那副因为林凯强只关心俞知而生的委屈怨愤。
如同变戏法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得意,以及‘看吧,妈妈还是最惦记我’的优越感。
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百禾飞快地朝对面正埋头干饭的俞知,投去了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眼神。
林陆泽接过手机,下意识的目光就飘向了俞知。
他想看看这个亲妹妹,听到亲生母亲越过她直接找自己和百禾,会是什么反应。
会难过?会尴尬?还是会强装镇定?
然而,他看到的俞知,正在干嘛?
俞知正用筷子跟一块连着筋的酱骨头搏斗,小脸因为用力微微鼓起。
嘴里还发出“嗯——”的使劲声,全神贯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她和那块骨头。
对于林百禾那挑衅的眼神和林陆泽复杂的目光,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完全屏蔽,彻底无视!
好不容易把筋咬断,俞知满足地哈了一口气,美滋滋地嗦了一口骨髓。
然后抓起旁边的山楂汁“吨吨吨”灌了几口,发出畅快的声音。
那副该吃吃,该喝喝的潇洒模样,浑然天成,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伪装。
俞知是真的不在意。
或者说,就像俞知心里可能会闪过的那个念头:她又不缺妈。
卫琴给她的爱,厚重踏实,温暖豁达,足以填满任何因为血缘亲情缺失而可能产生的空洞。
陶佳惠打不打电话,关不关心,对她俞知来说,可能还真不如眼前这块酱骨头来得有吸引力。
这副模样,落在林陆泽眼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不是愤怒,也不是得意,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林陆泽收敛心神,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妈,是我。”
电话里,陶佳惠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儿子啊,录制累不累?农村条件差,你适应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百禾呢?她就在你旁边吧?你多照顾着她点,别让她累着,别让人欺负了她...”
“对了,你把电话给你妹妹,我和她说两句。”
陶佳惠絮絮叨叨地说着。
电话那头,电视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直播画面。
陶佳惠斜靠在真皮沙发里,眼神却紧紧锁定了葡萄架下那个热闹又让她心烦意乱的饭桌。
她是一边看着直播,一边拨通的电话。
对于俞知这个从小不在身边的亲生女儿,陶佳惠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有血缘牵绊带来的天然关注,有未能亲自抚养的遗憾。
但更多的,是一种隔阂和陌生,还有隐隐的...无力。
陶佳惠总觉得俞知身上那股子粗野直白又没规没矩的劲儿,是缺乏良好教养的铁证。
她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过两个女儿和睦相处,姐妹情深的幻想。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
陶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