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那一点点微弱的歉意,他身体下意识的微微向前倾了倾。
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指尖微蜷。
似乎真的在那一瞬间,考虑过要不要出于绅士风度伸一下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有所动作的一刹那。
他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远处。
俞知正双手抱胸,歪着脑袋,小脸上洋溢着一种“哎呦喂这戏可真精彩,比春晚小品好看多了”的兴味盎然的吃瓜表情。
毫不避讳地看着这边!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这个发现,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施聿呈!
他伸出的手,就像突然碰到了高压线,猛地顿住了。
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然后,下一秒,他以一种极其自然又迅捷无比的速度,“嗖”地一下将手缩了回去。
重新紧紧贴回身侧。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图和肌肉反应从未发生过。
弹幕:
‘我没看错吧?哥哥刚刚手是不是动了?’
‘林百禾有毛病吧?自己摔倒干嘛要哥哥扶她?’
‘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老实的!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她是故意想倒在哥哥身上的,还好哥哥躲开了。’
‘别这么说,毕竟哥哥最后也没扶不是嘛。’
‘幸好手缩回去了!不然我哥这手不能要了!’
...
俞知在一旁看得直咧嘴。
她是真没想到林百禾能摔得这么瓷实,这么有冲击力。
还被猪当成了踏脚石。
她光是看着那“噗通”一声和后续的踩踏,都觉得骨头缝里跟着疼得慌。
“哎呀,这一下摔得听着声儿都疼!跟扔半扇猪肉似的!”
“小百禾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跟这泥塘八字犯冲?专克她?”
忍不住小声嘀咕,带着点真实的同情。
她这纯粹是出于一点残存的人道主义关怀,外加亿点点‘这剧情发展比我写的剧本还精彩’的看戏心态。
但听在林百禾那已经被愤怒和屈辱填满的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
是嘲讽是落井下石!
林百禾注意到了施聿呈那瞬间几乎难以捕捉的停顿,以及缩回的手。
还有他目光极其快速扫向俞知方向的那一瞥!
再结合俞知那“阴阳怪气”的嘀咕和看戏的表情。
她瞬间就福尔摩斯附体,自以为洞察了真相!
一定是俞知!一定是她在搞鬼!
聿呈哥哥是因为俞知在看,所以才不肯扶她的!
他怕俞知误会!他在意俞知的看法!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又狠又精准的扎进了林百禾的心窝。
比刚才摔那一下、被猪踩、啃泥巴还要让她难受千百倍!
嫉妒和怨恨的毒火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烧得她眼睛都红了。
恨不得当场化身喷火龙。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又带着点心疼的声音。
如同天籁,或者说及时雨般打破了这尴尬到令人脚趾抠地。
又充满无形火药味的僵局。
“百禾!你怎么又摔了?!没事吧?!”
原来是林陆泽!
他刚才只是稍微分神追了下那头跑得飞快的小猪。
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妹妹又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平沙落雁式”趴在了泥水里。
居然还被猪当成了跨栏!
他顿时心疼坏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几个大步跨过泥泞,冲到林百禾身边。
他看着妹妹满头满脸满身的泥浆,狼狈得活像刚从泥石流里扒拉出来的。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没有?有没有伤到哪儿?”
他一边连珠炮似的问,一边用手徒劳地想帮妹妹擦掉脸上的泥。
结果越擦越花,泥浆分布得更加均匀,直接给林百禾擦成了个抽象派艺术画作——大花脸。
林陆泽的出现和毫不掩饰的关心,总算给了林百禾一个台阶下。
也暂时驱散了一点那令人窒息的尴尬和屈辱氛围。
“哥~我好疼...浑身都疼。”
她顺势软软地靠在林陆泽怀里,委屈的眼泪哗啦啦地流。
混合着泥水,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怜。
这次她是真情实感,一方面是真委屈真疼,另一方面也是想博取更多同情,挽回一点形象。
弹幕:
‘哥哥好暖!绝世好哥哥!’
‘哥哥擦泥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