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在北大上学!”
“什么?”
娄晓娥差点破音。
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变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白若雪更是“腾”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平日里那股子傲娇劲儿全没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说她在哪里上学?”
“你没开玩笑吧?”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那不仅仅是学历的象征,更是身份和地位的保障。
而且,能进北大读书,除了成绩好,这家庭成分也比她们强,至少是个一般成分,甚至可能是根正苗红。
娄晓娥顿时警铃大作。
她们三个虽然现在日子过得滋润,不缺吃不缺穿,手里还有大笔的外汇,甚至可以说,论生活富足程度,整个四九城也没多少人比得过她们。
可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硬伤——成分不好。
资本家的女儿。
在这个讲究“越穷越光荣”的世道里,她们身上的标签就是旧社会的残渣余孽,是被改造的对象。
因为这个成分,她们没资格读大学,哪怕以前读书成绩再好,也只能早早嫁人,或者在家里待着,生怕出去惹是非。
白若雪大大咧咧的还好说,她性子直,想得少。
可娄晓娥不一样,她心里一直憋着这股劲儿。
当初她也是想考大学的,成绩也不差,可现实只能让她嫁给许大茂那种人,图个成分好的保护伞。
现在好了,林卫东居然领回来一个北大的女学生!
这不仅仅是情敌的问题,这简直是阶级碾压!
要是那个女人进了门,那还不把她们衬托得跟文盲似的?
人家那是红苗正的知识分子,谈的是国家大事,读的是马列毛选,她们呢?
只会谈吃穿用度,只会谈怎么花钱?
这以后在家里,腰杆子还能挺直吗?
娄晓娥撇了撇嘴,伸手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还夹杂着几分不服气。
“这种女人能看得上你?”
她斜着眼,目光在林卫东身上刮来刮去,满脸的不信。
“林大爷,您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也不撒泡尿照照!”
人家可是天之骄子,以后是要坐办公室、当大干部的,那是国家的人才。”
“你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虽然有点本事,但说破大天去,也是个跑腿办事的。”
“咱们这种成分不好的人跟着你,那是图个安稳,图你有口饭吃,图你能遮风挡雨。人家图什么?”
娄晓娥越说越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就不希望这事儿靠谱。
她稍微直起身子,露出一抹白腻,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遮掩,只顾着输出自己的质疑。
“图你有钱?
人家那种家庭,能供出个大学生,能缺那三瓜俩枣?
再说知识分子都清高,视金钱如粪土,能看得上你那点‘铜臭味’?”
“图你长得俊?”
娄晓娥嗤笑一声,那手指头恨不得戳到林卫东鼻子上。
“虽然你长得是人模狗样,但这四九城里,尤其是学校里,斯斯文文戴眼镜的才子多了去了!
人家放着好好的诗人画家不找,非得找你这种一身江湖气、满嘴跑火车的?”
白若雪在一旁听得直点头,瞬间找到了共鸣。
“就是就是!
这事儿听着就玄乎。”
“北大那种地方,那是咱们能高攀的?
“我听说那里面的女学生,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傲气得很,平时走路都带风。”
“她能愿意给你做小?
而且还是跟我们几个……这种身份的人在一块?”
白若雪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大实话。
在她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知识分子和资本家小姐,那是有天然隔阂的。
娄晓娥眼神狐疑,上下打量着林卫东,像是要把他看穿。
“林卫东,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这就快过年了,骗子可多。
别是个冒充大学生的女骗子,专门来骗财骗色的。”
说到这,娄晓娥眼睛一眯,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审视:
“或者……”
“你是抓住了人家什么把柄?
强迫人家的?”
“我可告诉你,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可不能干。
要是人家以后反悔了,去学校告你一状,或者是去厂里闹,你这采购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