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把账本给咱们这几位大掌柜的看看。”
孟婉晴赶紧把手里的本子递给福生。
福生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的手很稳,但是当目光落在上面那一串串数字,还有后面标注的“定金”数额时,那眉毛忍不住跳了两下。
他没说话,只是噼里啪啦地拨弄起算盘珠子来。
“哒哒哒哒……”
清脆的算盘声在屋里回荡。
白敬亭性子急,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
“一百二美金一块表?
五十美金一双鞋?十美金一双袜子?”
“这特么是金子做的啊?”
白敬亭骂了一句粗话,转头看向娄晓娥。
“丫头,你这心够黑的啊!
比你爹当年还狠!”
娄晓娥咯咯直笑,一脸的得意。
“白伯伯,这您就不懂了。”
“这叫物以稀为贵。”
“再说了,这可是她们求着我卖的,我原本还不想卖呢。”
这时候,福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虽然平静,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震动。
“老爷!”
“刚才大概算了一下。”
“今晚一共预定出去了改良旗袍四十八套,呢子大衣三十二件。”
听到这儿,娄振华点点头,这还在预料之中。
福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预定‘暖绒袜’三百二十双。”
“薄丝袜一百五十双。”
“高跟鞋五十六双。”
“还有……女士手表,十七块。”
孟思源本来在那慢悠悠地喝茶,听到这儿,手一抖,茶水泼出来一点。
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紧。
“总数呢?
定金收了多少?”
福生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光是定金,实收美金一万三千六百元。”
“如果全部交货结清,总流水大概在……”
“四万美金左右。”
“嘶——”
白敬亭倒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四万美金?”
“就这一晚上?
就凭这几双破袜子,几块表?”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人民币。
四万美金,那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而且是抢得那帮人心甘情愿,还生怕抢不到。
娄振华到底是老江湖,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目光如炬,盯着那账本。
“衣服是引子。”
“袜子和表才是大头。”
“而且……”
他看向娄晓娥,眼里满是赞赏。
“你们还搞了个捆绑销售?”
“想买袜子,必须买衣服?”
娄晓娥点了点头:
“对啊,不然那衣服谁买啊?
她们又不缺衣服穿。”
“好!好一招连环套!”
娄振华抚掌大笑。
“这一招,肯定是那个林卫东教你们的吧?”
三个丫头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出卖了她们。
显然不是,全是娄晓娥自己吹牛吹出来的。
孟思源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老娄,这事儿,虽然利大,但风险也大。”
“这么多货,尤其是那些表和袜子,半个月时间,能弄来吗?”
“要是弄不来,咱们这几家的老脸,可就在这个圈子里丢尽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牛皮吹出去了,钱也收了。
货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娄晓娥身上。
娄晓娥这时候也有点心里没底,但她想起林卫东那副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咬了咬牙。
“放心吧!”
“卫东说了,只要有钱,货不是问题。”
“他既然能给我这几样样品,就能弄来几百样!”
白敬亭咂了咂嘴,感叹道:
“这个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这种紧俏货,那是咱们都没路子弄到的。”
“他一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小采购,手能伸这么长?”
娄振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英雄不问出处。”
“不管他是什么路子,只要能带着咱们赚钱,那就是好路子。”
“福生。”
“在。”
“这些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一笔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