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子一掀,一股热浪夹杂着淡淡的兰花香气,迎面就扑了过来。
这哪像是大冬天的屋子,简直比那澡堂子的暖房还要热上几分。
几个身子骨弱点的太太,被这热气一冲,脸蛋立马就红润了起来,眼镜片上更是瞬间蒙了一层白雾。
“哎哟!”
赵钱庄家的那口子,赵太太,一边摘下眼镜拿手绢擦着,一边惊呼出声。
“老谭,你这是不过日子了?”
“这屋里烧了多少煤啊?”
旁边的太太们也七嘴八舌地附和,一边解着围巾,一边拿手当扇子扇风。
“就是啊,这才刚进九,外头冻得那是伸不出手,你这屋里倒是能种花儿了。”
谭雅丽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从容不迫的笑,伸手帮一位老姐妹把厚重的大衣扣子解开。
“姐姐们说笑了不是。”
“今儿个大家伙儿难得聚在一块,咱们关起门来,还不兴让自己舒坦舒坦?”
“再说了,这也就是费点煤钱。”
“咱们这帮人,以前什么福没享过?
现在虽然不如从前了,但这点热乎气儿,还是供得起的。”
说着,她冲着里头招呼了一声。
“阿香,上茶,把那刚烤好的点心也端上来。”
“大家伙儿别拘束,就把这儿当自个儿家。”
“这屋里热,穿着大衣那是遭罪,都找地儿坐,把衣裳挂起来。”
这东厢房被娄晓娥她们改造得那是别有洞天。
原本的隔断都被打通了,显得宽敞明亮。
墙上挂着米黄色的壁纸,顶上吊着几盏西洋款式的玻璃灯,虽然没开,但看着就透着股洋气。
屋子四周摆着一圈高低错落的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成衣,用白布罩着,只露出一角,勾得人心痒痒。
最中间是一组真皮的大沙发,软乎乎的,坐下去就能陷进去半个身子。
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瓷盘,里面盛着各色小点心,还有刚剥好的瓜子仁儿。
那帮太太小姐们也没客气,纷纷把身上的大衣、围巾脱了下来,交给旁边的丫头挂好。
“晓娥呢?”
“这一屋子好东西,正主儿怎么还不露面?”
问话的是孟思源的太太,她跟谭雅丽那是几十年的交情,说话也随意。
谭雅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往屏风后面瞟了一眼,笑道:
“别急,那三个丫头在后头捯饬呢。”
“说是要给各位姨妈婶婶们一个惊喜。”
话音刚落,屏风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嗒、嗒、嗒。”
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节奏,那韵律,一听就不是平时的棉布鞋能发出来的!
满屋子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了过去。
只见屏风后,人影一转,娄晓娥、白若雪、孟婉晴三个姑娘,踩着猫步,鱼贯而出。
她们身上都披着那件狐狸毛领的呢子大衣,长长的衣摆遮到了小腿肚子,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那领子上的毛锋,黑得发亮,衬得三张脸蛋越发白皙动人。
“各位伯母、婶婶,咱们来晚了!”
娄晓娥打头,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
“这屋里太热了,刚才我们在后头补了个妆,怕花脸了让长辈们笑话。”
这话说得漂亮,大家伙儿都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
“快过来让婶婶看看,这大衣真不错,这版型,这料子,市面上可不多见。”
几个眼尖的太太已经围了上来,伸手去摸那大衣的料子。
确实是好东西,手感厚实,却又不显笨重,剪裁得体,把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可娄晓娥却没让她们多摸。
她冲着白若雪和孟婉晴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婶婶们,这大衣虽然好,但在咱们这屋里,穿着可是要出汗的。”
“既然咱们关起门来是自家人,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说完,她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白若雪和孟婉晴也跟着动作。
只见她们手腕一抖,那件厚重的呢子大衣顺着肩膀滑落下来,被她们随手搭在了臂弯里。
这一脱,屋里的气氛就不对劲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吸气的声音。
“嘶——”
大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臃肿的毛衣棉裤。
而是三件剪裁极其大胆、极其修身的改良旗袍。
娄晓娥穿的是一件宝蓝色的丝绒旗袍,开叉到了大腿中部,领口是那种带点洋味儿的小立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