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膝一沉，脚下的青石地面蛛网般龟裂，膝盖以下瞬间没入土中三寸！他额角青筋暴起，想提气抗衡，体内真元却如沸水遇寒冰，“嗤嗤”作响，竟有冻结之势！水幻闷哼一声，喉间银星骤然炽亮，他踉跄后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青砖便冻结一尺，寒霜蔓延如蛇，直追脚踝！唯有剑十一，身形微晃，背后双剑齐齐震鸣，剑鞘寸寸崩裂，露出两柄寒光凛冽的狭长软剑。他咬牙低喝，剑光暴涨，硬生生在身前撑开一道半月形剑气屏障。屏障嗡鸣颤动，表面浮现蛛网裂痕。三息。仅仅三息，陆铁山膝盖已陷至小腿，水幻右足冻僵，剑十一剑气屏障上裂痕密布，眼看就要碎裂。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天际飘来：“谷将军且慢。”云层忽分，一架紫檀为骨、鲛绡为幔的飞舟徐徐降下。舟首立着一位锦袍老者，面容和煦，手持拂尘，正是大夏外务司左侍郎、八品文官谢怀瑾。他身后立着两名玄甲卫，腰佩制式横刀，刀鞘无纹，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煞气。谢怀瑾含笑拱手：“三位海外俊杰远道而来，我大夏岂敢怠慢？方才谷将军所言三约，正是圣皇亲定入境之规。然切磋之事，亦有章法。”他袖袍轻挥，飞舟舱门洞开，露出一方丈许见方的墨玉平台，平台边缘刻满繁复阵纹，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流转着星辉的黑色石卵。“此乃‘星痕台’，取星空誓言石碎屑炼制，可承宗师全力一击而不损。台上比试，无论胜负生死，皆不触犯三约，亦不违星空誓言。”谢怀瑾目光扫过三人，“若愿登台，今日便可领教谷将军神威。若不愿……”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亦可静候后续遴选，或参与朝廷开设的‘气运擂’，与大夏诸州武者共争机缘。”陆铁山喘着粗气，从土中拔出双腿，泥浆簌簌落下。他死死盯着武圣，又瞥了眼星痕台，喉结滚动，终是狞笑：“好！既然有规矩，老子便守你的规矩！”水幻揉着僵硬的脚踝，阴柔一笑：“谢大人费心。只是……登台之前，谷将军是否该先解了我颈上这枚‘星痕’？”他指尖轻触喉间银星，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暗含威胁。武圣终于松开剑柄，缓步向前，直至距水幻不过三尺。水幻本能绷紧全身，水汽凝成细密水珠悬浮周身，如万千银针待发。武圣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轻轻点在那银星之上。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银星倏然消散，如晨露遇阳。水幻瞳孔一缩——那暖意并非真元，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抚平”，仿佛他体内紊乱的气血、滞涩的经脉、乃至被强行压制的惊惧，都在这一指之下，被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悄然归位。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再抬眼时，武圣已转身走向星痕台，背影挺拔如孤峰，玄衣下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我答应登台。”武圣踏上飞舟，踏上星痕台，足下墨玉阵纹应声亮起幽蓝光芒，“但有三事需先明示。”他立于台心，目光如电，扫过陆铁山、水幻、剑十一三人，一字一句，清晰入耳：“第一，台上生死，各安天命。我若失手，尔等勿怪；尔等若败，亦莫怨我。”“第二，此台只容二人。谁先登台，谁先赴死。”“第三……”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那道曾被蚀骨咒印占据的掌纹，此刻已彻底消失，唯有一片温润如玉的肌肤。而在他掌心上方三寸，一点银光悄然凝聚，迅速膨胀，化作一枚仅有拇指大小的微型星轮，缓缓旋转，星轮中心，一道竖立的银色裂痕，如眼睁开。“此乃‘开天眼’。”“尔等若能在我睁眼之前，伤我分毫……”他顿了顿，星轮微光映亮他半边脸庞，眼神冷寂如亘古寒渊：“……我谷进，自废宗师修为，永世不履武道。”全场死寂。陆铁山额头青筋狂跳，水幻手中折扇“咔嚓”一声，捏断一截扇骨，剑十一背后双剑同时发出濒死般的尖啸。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圣皇会允他们入境。不是施舍，不是妥协。是放饵。而他们，已是饵中之鱼。飞舟离地三丈，悬停不动。墨玉台阵纹光芒暴涨，如囚笼闭合。武圣独立台心，银色星轮悬于掌上，缓缓旋转。他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那道沉寂十三年的竖痕，开始发烫。陆铁山仰天怒吼，周身肌肉贲张如铁铸，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赤红如火，一拳轰出，空气爆鸣，拳风所至，连飞舟鲛绡幔帐都为之激荡！水幻折扇残骸化作漫天银针，每一根针尖都缠绕着剧毒水雾，如暴雨倾盆，笼罩整个星痕台！剑十一双剑终于出鞘，剑光未至，剑意已先一步斩断空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月形剑气，撕裂空气，直取武圣咽喉！三道攻击，不分先后，尽皆锁定武圣周身要害，封死所有退路！就在此刻——武圣眉心，那道竖痕，豁然睁开！不是血肉之眼，而是一道纯粹由银白光线构成的缝隙，缝隙深处，无尽星海奔涌，亿万星辰明灭生灭，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其质地、其意志的“注视”，自那缝隙中，无声落下。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陆铁山轰出的拳头，在距武圣面门半尺处骤然停滞，拳风扭曲，如被无形巨手攥住，他整条手臂青筋寸断，鲜血自毛孔中渗出，染红衣袖。水幻射出的万千毒针，在触及银光边缘的刹那，齐齐化为齑粉，连灰烬都未留下，只余一缕焦糊气息。剑十一那道斩裂空间的剑气，在距离武圣咽喉三寸之地，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双剑悲鸣，剑身寸寸龟裂，虎口炸开，鲜血狂涌。而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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