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望着不远处的小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
而他身后十二寨的头领们或坐或立,刀枪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幽光。
许栋用下巴点了点前方:“就这么个木寨子?探清楚了?那个什么状元公就躲在里面?”
李光头舔了舔嘴唇,摸了摸油亮的光脑壳哈哈大笑道:“探过了,应该在里面,竖了旗,就是松江同知,钦命督办开河事,海陵团练团总陈。”
听到这话,一旁的平野又宏眼睛顿时血红,他一把抽出倭刀,神色狰狞道:“杀我兄长,今日要叫那个陈凡碎尸万段。”
……
寨墙之上,陈凡按剑而立,玄色披风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侧是学生何凤池,再往后则是排成三列的团练兵。
而团练兵的两侧则是刀矛、梭镖、药弩纷杂的土司兵。
这些人没有一人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不断靠近的倭寇。
覃士群面色凝重的低声道:“不能拖到傍晚,那是若是潮水一来,倭寇的小海船就能沿河溯流而上,截断我们的退路。”
陈凡点了点头:“我知道!”
覃士群又看了看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废话。
这时,陈凡转头看向陈学礼乘船离开的方向,见船队转过河道,渐渐被绵延的枯黄芦苇荡遮蔽,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这时,何凤池的声音已经响起:“前方目标二百步,所有火铳手,装填。”
彭陵闻声,好奇地看向跪倒在地的火铳手们。
“开铳!”
陈凡身侧,第一排一百名火铳手同时将铳身顺势从肩头滑下,随即在掌心转过半圈,铳拖稳稳抵在肩窝处。
“开铳!”
又是一道命令下来,这些铳手右手拇指一拨,改良过的铜制火门盖“啪”的一声弹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引药池。
铳手们左手从腰间皮囊捏出一撮火药,那火药颗粒极细,跟彭陵见过的别的梁军用的火药显然不一样。
只见那金黄色的火药如同流沙般泄入火门,恰好铺满池底,彭陵注意到,第一排百人,所用药量竟然肉眼难以看出谁装填多,谁装填少,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关盖!”
“倒药!”
“送弹!”
“通条!”
“复位!”
……
通条被插回铳手各自腰间,这一系列的装填过程,竟然还没超过二十息。
这一幕,让默默记数的彭陵直接看呆了。
这么快?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装填巨麻烦的火铳?
若是这样的装填速度,再加有一定的杀伤力,那简直……
就在彭陵想得入神之际,突然,只听何凤池大喊道:“第一排!”
彭陵抬头看去,只看见何凤池的刀在下一秒劈下,口中斩钉截铁喊道:“放!”
“砰砰砰砰——”
(这里本来描写火铳击发的过程,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可以描写,我真是服了,省略号代替)……………………………………………………………………。
彭陵很想看下战果。
可这年月,火药燃烧后产生的硝烟巨大,一下子遮蔽了他的视线。
朦胧中,却见陈学礼再次挥刀:“开铳!”
“关盖!”
……
“复位!”
“放————————————”
“砰砰砰砰——”
“第三排!”
“第一排!”
“第二排!”
终于六轮齐射之后,何凤池停了下来,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寨墙外什么情况,彭陵根本无从得知。
可这时他却注意到,望楼上红旗摇动。
何凤池便没有再下令开铳。
所有的团丁火铳手在这一刻依旧没有停下,还在争分夺秒的装填中。
终于,这时寨子里浓密的白色硝烟散去,彭陵迫不及待地冲到寨墙缝隙中,却发现前方约莫八十步左右,地上倒下密密麻麻的倭寇尸体。
更远处,还有无数倭寇吓得屁滚尿流,疯狂往回逃窜。
看到这一幕的彭陵此刻也忍不住激动地一挥拳头:“好厉害,没想到火铳竟然还能这么用,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陈凡被他这一惊一乍打断了思考,转头看了看他,随即又转过头去淡淡道:“倭寇从两侧包抄上来了!”
彭陵一听,顿时心神一凛。
寨中,他的土兵除了部分守在团丁旁,更多则是负责小寨两侧的安全。
倭寇从两侧分兵,正是小小寨中,陈凡给剩下土兵划分的“防区”。
土兵悍勇,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