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梁军大阵,如同被彻底唤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右翼,司马韬看到中军旗号,深吸一口气。这位老将知道,决战时刻到了。
“儿郎们!”司马韬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传遍右军:“随老夫——破阵!”
“破阵!破阵!破阵!”
一万梁军右翼精锐,如山崩海啸般压向炎军右翼!
正面,李靖远亲自坐镇的中军,一万最精锐的梁军也开始全力推进!重步兵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压力,如同实质般的山岳,狠狠压向炎军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炎军右翼,苏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麾下一万士卒,已经伤亡近三成,而梁军的攻势却一波猛过一波。
“将军!第三营快撑不住了!”
“第五营请求支援!”
“箭矢快用尽了!”
坏消息不断传来。
苏烈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中军高台。那面赤焰大旗依然挺立,但旗下的皇帝,还能有什么后手吗?
“没有援军了。”苏烈嘶哑道,他知道中军的情况,“告诉兄弟们,要么死在这里,要么跳河。没有第三条路。”
他提起巨斧,走向战况最激烈的第三营防线。
“苏烈在此!梁狗,来战!”
巨斧横扫,三名梁军士兵被拦腰斩断!
主帅的勇武,暂时稳住了防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
炎军中军高台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陛下,右翼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青龙低声道,他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出鞘三分。
“时机已到。”李炎看着系统面板地图上,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百战穿甲军,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战场:“朕说过,此战,只有胜。”
咻——嘭!”
三个方向三道赤红色的烟花,在昏暗的的天空中炸开,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
半刻钟前。
血与火的鏖战已持续整整一个一天。日光从炽白转为昏黄,又染上血一般的赤红,缓缓向西边的山脊沉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味和一种内脏破裂后的甜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梁军中军,高台。
李靖远依旧矗立在“李”字大纛之下,猩红的披风被河风与战场的热浪卷动,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如鹰隼般锐利、不断扫视整个战场的眼神,透露着他内心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正面的战局,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顺利。
炎军背水列阵,退无可退,爆发出的韧性超乎想象。尤其是中军那杆赤焰大纛始终屹立不倒,少年皇帝李炎的存在,如同给那三万红甲士卒注入了一股不屈的邪火。
梁军兵力占优,装备精良,轮番猛攻之下,虽多次撕开炎军防线,甚至一度迫近到距炎军中军,却总在最后关头被那些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炎军士卒用身体、用同归于尽的方式顶回来。
尸骸在河滩上层层堆积,几乎填平了部分壕沟,鲜血汇成细流,汩汩注入浑浊的清水河,将下游的水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大帅,郭崇韬将军报,左翼又击溃当面炎军两个营,正向其纵深楔入,但遭遇炎军预备队反扑,推进受阻,正加强右翼攻势,牵制敌中军兵力!”一名传令兵飞奔上高台,语速极快。
“大帅,赵广渊将军报,右翼炎军抵抗异常顽强,依托河岸矮丘反复争夺,我军伤亡颇重。赵将军言,敌军似有死志,难以速克。”另一名传令兵几乎同时抵达。′
李靖远眉头微锁。左右翼均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中军更是陷入血肉磨盘。战事已然胶着。时间,对他不利。炎军是哀兵,是困兽,拖得越久,其绝望之下的反噬可能越可怕。而他分出去的龙骁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军后方,算算时辰,赵迟峰与那支传说中的“玄甲重骑”应该已经交上手了。为何至今没有确切战报传回?即便战况激烈,以龙骁骑的战力,辅以八百轻骑,缠住甚至重创三千敌骑,总该有些消息。
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如同冰凉的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脊背。但他立刻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李炎诡计多端,或许是以轻骑骚扰游斗,拖延时间?赵迟峰久经战阵,当能应付。
“告诉郭崇韬,让他自行择机,务必打开缺口!传令赵广渊,不惜代价,猛攻右翼矮丘,我要看到炎军右翼旗帜倒下!”李靖远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他必须给前线将领施加最大压力,尽快打破僵局。只要正面击穿,一切奇谋诡计都是徒劳。
“报——!”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