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能想太多，办正事要紧。
拉回自己随时都要跑远的思维，指着破办公桌旁边的一个凳子说道：“玉兰嫂子，你先坐下来。”
佟玉兰一双眼睛看着地面儿，不声不响地走过去，挨着半边凳子坐下来，并拢双腿，两手绞着衣摆。
她这副样子让陈建民有点儿犯愁了，毕竟接下来要给她出的主意少不了跟人打交道，不说嘴皮子厉害到黑的说成白的都脸不红心不跳吧，至少不能见人就开不了口啊。
所以呢……咦，等等，相比较于对刘晓梅同志的改造工程来说，她这个应该容易得多吧？
那就把她跟刘晓梅一勺儿烩了？
制定一个分阶段的训练计划，力争在半年到一年……不，半个月到一个月内，让这个小女人变得大方开朗，能说会道。
这事儿做起来应该也挺刺激的吧？
想到这个绝妙好主意的陈建民差点儿笑出了声，连忙假装咳嗽着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后，十分正经地问道：“玉兰嫂子，你在年前这段时间里的活多不多？”
佟玉兰抬起头看向陈建民，“建民哥，你要是有啥让我帮着干的，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干。”
这小动静，嫩得很容易让人想歪了。
陈建民又咳嗽了两声，摆着手说道：“不是要干我，是要你干，呃，也不对，是我们，是干……你……算了，我还是直接说事儿吧。”
佟玉兰捂着嘴低下头，能看到她的两个肩头一耸一耸的，这是憋着笑呢吧？
陈建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刚才精力多少有点分散，话没说明白。
他努力让自己那点儿并不是特别坚定的意志集中在要说的事情上，“是这么个情况，我想教你种蘑菇。”
“种蘑菇？”佟玉兰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蓦然抬头看过来，小嘴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细密的牙齿。
她大概没料到陈建民竟然要教她种蘑菇，那玩意儿是能种的吗？不都是在山里自己长出来的吗？
陈建民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啥，这也不能怪她没见识，整个红山乡甚至更大一点的地方，没听说有人能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栽培蘑菇的，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去尝试。
“我会一种短平快的蘑菇品种栽培技术，半个月就能收，咱们做好了，年前能收两到三茬，拿到公社那边去卖的话，可是能挣不少钱的。干不干？”
“真的？”佟玉兰的眼中尽管还有疑惑，但已经有了亮光。
主要是陈建民说的“能挣不少钱”这几个字让她动心了。
她太需要钱了。
随即，她的目光又暗淡下来，身上那股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灵动劲儿又没了，肩头也垮了下来，低声说道：“我婆婆可能不让我干。”
陈建民想到刘婶那个小老太太昨天在他这儿吃的瘪，大手一挥，特别像搞传销的人，站起来，情绪激昂地说道：“玉兰嫂子，人活一辈子，不能前怕狼后怕虎，那样是啥也干不成的，咱就说刘婶这个人吧，你说她坏吗？也不坏，说她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就是个普通人，是普通人就好办。”
“这么说吧，只要你想干，我就有办法让她痛痛快快地点头，还得忙前跑后地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打小工。”
“咋样？有没有一点信心了？要是干的话，你就是采蘑菇的小媳妇儿了。”
说完，陈建民总感觉这话里好像有毛病，却又不知道具体是啥。
佟玉兰的眼睛始终跟着他来回移动转动着，等他稍微弯着下腰问她话时，她弱弱地说道：“建民哥，外面儿别说种蘑菇了，就是干蘑菇拿出去都能冻得硬邦邦的。”
“所以呀，咱们要在屋子里种，在炕上种，呃，炕上就算了吧，太热太干巴，反正护林点还空着三间大仓房，咱们收拾一下……”
陈建民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多分钟，从蘑菇的种植细节讲到人们对美食的追求，又引伸到东北人冬天里日复一日的土豆白菜，甚至还讲到了村东头老周家的驴为啥拉出来的是猪腰子形状的……
总之，差点儿连母猪的产后护理都抖落出来了。
把个佟玉兰听得目瞪口呆。
她可是头一回看到陈建民的脑袋瓜子里竟然还装着这么多东西，其中一大半都是她从来没听说的，所以，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呀？
一开始她挺相信来着，可是越听越觉得建民哥的话不太靠谱。
但她最后还是答应下来要跟陈建民干。
因为这样，就有借口跟他多待一会儿了。
她不知道的是，陈建民还真就没吹牛，上一辈子，他那个小青梅嫌他穷跟他拜拜之后，他痛定思痛，就是靠着种蘑菇迈出第一步的。
说得口干舌燥，终于把佟玉兰说动心了，陈建民感觉很有成就感，决定马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