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杂乱无章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向系统,其中蕴含着亿万生灵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业力因果。系统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快速过滤掉具体的人事内容,只提取最本质的“法则框架”——生死簿如何定义“寿数”,如何连接“命魂”,如何响应“勾销”指令,其能量回路如何构建,与更深层的“六道轮回”又有着怎样的接口……
这些知识,本身便是无价之宝!虽然宋青书现在无法完全理解运用,但记录下来,便是未来参悟生死法则、规避灾劫、甚至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钻空子”的宝贵资料。
与此同时,宋青书分出的另一缕更加细微、几乎不携带任何自身印记、纯粹由系统模拟幽冥波动构成的神念,如同一条游入深海的透明小鱼,顺着生死簿副册与地府本源、与那传说中六道轮回盘的无形连接,朝着幽冥最深处、那万物终始之地,小心翼翼地“窥探”而去。
这一过程极其危险,稍有差池,便可能触动地府最核心的防御机制,或被轮回之力反噬,神魂俱灭。
但宋青书有系统辅助,时机又选在地府因孙悟空而最混乱、防御出现漏洞的时刻。那一缕神念穿透层层幽冥屏障,掠过忘川河、奈何桥的虚影,越过十殿阎罗管辖的层层地狱景象,终于,在意识的尽头,“看”到了一幅无比宏大、无比震撼、却又模糊不清的图景——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混沌色光芒构成的“轮盘”虚影!轮盘分为六格,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天道高贵、人道奔波、阿修罗道战意、畜生道蒙昧、饿鬼道饥渴、地狱道痛苦……无数模糊的光点(灵魂印记)在轮盘周围沉浮,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投入不同的格中,开始新一轮的“旅程”。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回之力、那贯穿过去未来的宿命气息、那生与死交织的终极奥义,便冲击得宋青书那缕神念几乎溃散!系统疯狂示警,瞬间切断了大部分联系,只带回最表层的一点“感觉”和极少的数据碎片。
【警告!触及六道轮回盘外层虚影!】
【获得:轮回法则碎片(极度残缺,解析度不足0.001%)。】
【获得:特殊能量样本“幽冥死气(精粹)”、“轮回余晖(微弱)”。】
【提示:该次窥探可能已引起轮回盘本能关注,但未触发主动反击。相关数据已加密储存,建议宿主修为达至金仙以上再尝试初步解析。】
宋青书心中剧震,迅速收回所有神念,表面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但内心深处,却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惊鸿一瞥的轮回景象,那生死簿中蕴含的法则结构,都让他对“大道”的认知,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此时,孙悟空那边也闹得差不多了。他扔下朱笔,又将那被涂画得不成样子的生死簿副册随手一抛,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从今往后,俺老孙和孩儿们,再也不归你们这腌臜地府管了!”
十殿阎罗看着被抛在地上的生死簿,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这猴子神通广大,魂体持神兵便如此难缠,若是本体在此……他们简直不敢想象。更旁边还有那个一直没出手、却深不可测的青衫修士……
宋青书见时机已到,知道该走了。再闹下去,万一引出地府深处某些沉睡的古老存在,或是天庭直接干预,反而不美。
他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便从战场边缘来到了孙悟空身旁,与十殿阎罗遥遥相对。
“师兄,玩够了吧?该回去了。”宋青书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孙悟空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嘿嘿,差不多了!这地府也没什么好玩,阴森森的。”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咧嘴笑道。
宋青书这才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十殿阎罗,目光在秦广王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阎罗耳中:
“今日之事,缘由如何,诸位心知肚明。我师兄修成仙道,超脱凡俗,寿元无尽,地府不察,循旧例勾魂,本就有错在先。”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如今,误会已解,簿籍已销。望诸位日后执掌幽冥,勾魂索命,还需更加谨严周密,莫要再起类似事端。”
这番话,看似讲理,实则是将地府高高拿起的面皮,又轻轻放下,还顺手扣了顶“办事不周”的帽子。偏偏地府此刻理亏(至少表面上是勾错了魂),又拿二人没办法,只能生生受着。
秦广王胸口起伏,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道:“今日之事,地府自会查明。二位……请便吧!”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青书不再多言,对孙悟空点了点头。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同时纵身而起!
孙悟空魂体绽放金光,金箍棒开路;宋青书周身混沌龙气勃发,驱散幽冥死气。两人如同两颗逆向的流星,撞破幽冥界灰暗的天穹,强行撕开一道通往阳世的裂缝,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