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木剑扫出的刹那,异变陡生。
景天体内,那丝被唤醒的神性微微一动。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让他的灵力运转陡然加速,木剑上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嗤——”
木剑扫过,三道剑光应声而碎。守真连退三步,脸色惊疑不定。他明明感觉到景天的灵力修为远不如自己,可那一剑中蕴含的“意”,却让他心生寒意。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意”。
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
“再来!”守真收起轻视,剑法陡然变得凝重。他不再抢攻,而是以守代攻,剑光如幕,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这是蜀山防守剑法“铁锁横江”,最适合试探对手虚实。
景天压力大减。他定了定神,开始回忆宋青书教他的那些东西。
“剑不是刀,讲究刺和点。”
“气到,剑到。”
他深吸一口气,木剑缓缓抬起。这一次,他没有胡乱挥砍,而是凝神感应体内的灵力流动,然后将灵力集中于剑尖,向前一点。
很慢的一剑。
慢到围观的弟子们都皱起了眉头——这么慢的剑,能有什么用?
但观礼台上,清微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他看到,景天那一剑点出时,周围的灵气竟被引动,化作无形的漩涡向剑尖汇聚。虽然量很少,但那种“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的境界,分明是剑道小成的标志!
一个修炼不过十天的少年,竟能达到这种境界?
“叮!”
木剑剑尖点在守真的剑幕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守真闷哼一声,连人带剑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手中的铁剑“当啷”落地,剑身上竟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凹坑。
全场死寂。
守真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竟被一个用木剑、修炼不过十天的少年一指点飞?
“承……承让。”景天收回木剑,自己也有些发懵。刚才那一剑,他好像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仿佛剑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剑,心念一动,剑便到了该到的地方。
守真爬起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拾起铁剑,看着剑身上的凹坑,终于抱拳:“师弟剑法精妙,守真佩服。”
“不、不是我厉害……”景天连忙摆手,“是宋大哥教得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观礼台侧席。
宋青书依旧坐在那里,手里茶盏中的茶水甚至没有晃出一滴。仿佛场中发生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清微缓缓起身。
他走到观礼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场中的景天,又看向宋青书,最后目光落在景天手中的木剑上。
“宋长老,”清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便是你推演的新功法?”
“只是引气篇。”宋青书终于放下茶盏,“若得蜀山剑典参照,筑基篇当可完善。”
“引气篇……”清微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十天。
仅仅十天,这个叫景天的少年,从一个只学过粗浅剑招的普通人,成长到能一指点飞筑基初期弟子的程度。虽然守真可能轻敌,虽然景天那一剑有取巧之嫌,但这进步速度,已堪称恐怖。
更可怕的是,清微能感觉到,景天的根基异常扎实,灵力精纯程度甚至超过了许多修炼数年的内门弟子。这意味着,那部新功法不仅修炼快,而且没有拔苗助长的隐患。
“此功法,何名?”清微问。
“《太清仙剑道箓》。”宋青书答道,“今日所显,不过星火。”
“星火……”清微望向广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望向蜀山绵延的殿宇,望向远处锁妖塔的方向,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宋青书,郑重地躬身一礼。
“宋长老,从今日起,藏经阁四层以上,随时为长老开放。蜀山剑典三千卷,任长老阅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藏经阁四层以上,那是蜀山真传所在!历代只有掌门、长老及核心真传弟子才能进入。而现在,掌门竟对一个外人完全开放?
但清微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只望长老推演完善此功后,能惠及蜀山。”清微直起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若此功真能成,或可解我蜀山三百年未有之困局。”
宋青书起身还礼:“必不负所托。”
观礼台一侧,常胤看着场中还有些茫然的景天,又看看与掌门平礼相待的宋青书,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几个同样震惊的内门弟子低声道:
“传下去,从今日起,所有人不得对景天师弟无礼。还有……尽可能交好。”
“师兄,这是为何?”
常胤望向宋青书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