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干练许多,尤其当她专注工作时,那双总是带着点野性和探究光芒的杏眼里,会流露出一种与山林气息格格不入的、属于实验室的精密感。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前端绑着特制的玻璃取样瓶,从溪流中心位置,取了中段的水样。然后,又在上游一点、靠近岸边腐烂树叶堆积的地方取了表层水样。
两个玻璃瓶被迅速塞紧橡胶塞,贴上标签。她并不起身,而是就着溪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木箱。
木箱里有简易的滤纸、试管、滴瓶、几种不同颜色的粉末和小块矿石,还有几本用油布仔细包着的、边角卷起的笔记本。
她先观察水样的颜色和透明度,又分别滴入几种不同的试剂。一份水样加入试剂后,很快出现了淡淡的絮状沉淀。另一份,则无明显变化。
“溪流的上游……有问题。”苗火儿低声自语,声音在山涧流水声中几乎听不见。
她拿起那个出现沉淀的试管,对着林间漏下的、略显苍白的光线仔细看着,又凑近瓶口,极其谨慎地嗅了嗅,立刻偏开头,脸色更沉。“不是普通的腐殖质污染,有……很淡的腥气,不自然。”
她合上木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锐利地沿溪流向上游望去。那里,林木更加幽深茂密,雾气像厚重的帷幕,遮挡了视线,只有水声从迷雾深处传来,带着莫名的回响。
“火儿姐,有啥发现不?”跟在苗火儿身边的一个年轻保安队员问道,他叫小山东,是张猛手下的得力干将,机灵又忠诚,此刻正警惕地握着腰间的驳壳枪,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雾气朦胧的林子。
“水有问题。”苗火儿言简意赅,她指了指上游,“得上去看看。注意脚下,别碰这里的溪水,尤其是别让伤口沾到。”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队员忍不住道:“苗顾问,这山里水不干净也正常吧?腐叶子,烂木头,死猫死狗……”
“正常腐烂不是这个味道,也不是这个反应。”苗火儿打断他,已经开始向上游走去,她的步伐很稳,踩在湿滑的溪边岩石和腐叶上,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显示出对山林环境的熟悉。“跟着我,别掉队。”
越往上游走,林木越发阴森。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树下灌木和藤蔓纠缠,几乎无路可走。湿气更重,雾气几乎贴着地面流动,能见度很低。
各种奇怪的鸟叫虫鸣从四面八方传来,更添几分诡秘。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甜腥的腐败气味,似乎也更浓了些。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苗火儿停下了脚步,抬起手。
身后两人立刻蹲下,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苗火儿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几米外,溪流在这里形成一个小小水潭的边缘。水潭边的淤泥和乱石滩上,躺着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些是动物尸体。看体型,像是野山羊,还有两只说不出名字的鸟类。尸体已经明显腐烂膨胀,上面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恶臭扑鼻。但这并不是最奇怪的。
奇怪的是,这些尸体并非自然死亡后顺水漂来搁浅在此。它们被刻意堆放在水潭入水口的上方,一部分浸泡在溪水里,腐烂的汁液正源源不断地融入水流。
而且,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不该出现在这种深山老林的东西,几块被撕破的、染着可疑污渍的粗麻布,几个踩扁了的、印着日文的罐头盒,甚至还有一小截看起来还很新的麻绳。
“是人干的。”小山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枪握得更紧了。
苗火儿没说话,她屏住呼吸,小心地避开腐烂区域,凑近了些观察。她注意到,其中一只野山羊的尸体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边缘整齐的割伤,绝非野兽撕咬造成。
而那些麻布上的污渍,在晦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褐色。
“不止是扔死动物。”苗火儿的声音很冷,像这林间的溪水,“看那里。”
她指向水潭下游不远处的岸边。那里的几丛茂盛的蒿草,有被明显踩踏和压倒的痕迹,隐约形成一条向密林深处延伸的小径。
而且,在倒伏的草叶上,能看到一些细小的、亮晶晶的颗粒,像是某种干燥的粉末。
苗火儿走过去,蹲下,用一根细树枝轻轻拨开草叶,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立刻皱紧眉头,迅速将粉末抖掉,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囊,倒出一点清水仔细冲洗手指和树枝。
“是干燥处理过的粪便和腐烂物混合物,可能还掺了别的东西。”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和一种职业性的警觉,“他们在人为污染水源,而且是……有针对性地投放可能携带病菌的东西。这不是土匪干的,土匪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必要。”
“是鬼子!”小山东和另一个队员异口同声,眼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