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有的是从各部队挑选的兵王,有的是情报部自己培养的顶尖行动高手,有的是从江湖中招揽的奇人异士。今夜,他们将跟随她,跃入那片名为金陵的、燃烧的黑暗。
李星辰、秦艳、凌峰等人站在不远处。秦艳已经换上了飞行夹克,她将亲自驾驶领航机。凌峰则负责地面指挥和与突击队的通讯联络——如果通讯还能保持的话。
李星辰走到慕容雪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仔细地、一丝不苟地,帮她最后一次检查伞包的每一个扣具,背带的松紧,备用伞的开关。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指拂过坚韧的帆布带子和冰凉的金属扣环,像是在检查一件最精密的仪器。
慕容雪安静地站着,任由他检查。隔着厚厚的作战服,她似乎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硝烟的气息。
这气息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某个危机四伏的敌后据点,他也是这样,在她出发前,默默地为她检查伪装和装备。
检查完毕,李星辰退后一步,看着她涂满油彩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而明亮,映着机场幽蓝的灯光和远处天边微弱的星芒。
“都准备好了?”他问,声音平静。
“准备好了。”慕容雪回答,声音同样平静。
“记住你的任务。破坏引爆系统,然后,活着回来。”李星辰重复着之前的命令,但语气里,多了一些别的、沉重的东西。
慕容雪点了点头。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给李星辰。
“司令,”她的声音很轻,在引擎的轰鸣中几乎听不清,但李星辰看懂了她的口型,“这个,你替我保管。如果我回不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南方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望向金陵城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一丝几不可闻的、与她此刻全副武装的战士形象极不相称的飘忽和……脆弱。
“我宿舍抽屉里,那本黑色封面的日记……烧了就好。别的,没什么了。”
黑色封面的日记。李星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接过那油纸包,入手很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没有问,只是紧紧攥在手心,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亲手还给你。”
慕容雪似乎笑了笑,但那笑容在油彩下看不真切。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李星辰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底。
然后,她猛地转身,不再回头,对着列队的突击队员,举起右拳,低声喝道:“登机!”
队员们沉默而迅捷地行动,分成三组,鱼贯登上三架运输机。慕容雪登上了秦艳驾驶的领航机。舱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一切隔绝。
李星辰、凌峰等人退到安全距离外。秦艳在驾驶舱里,对着地面竖起大拇指,然后推动操纵杆。
三架黑色的运输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最终昂起机头,拖着沉重的载荷,艰难地跃入漆黑的夜空,很快便融入浓厚的夜色之中,只剩下越来越远的引擎声,最终也消失不见。
夜空如墨,星月无光。只有长江的水,在黑暗中默默流淌。
李星辰站在原地,望着运输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手心里,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似乎还带着慕容雪微弱的体温。
“她会回来的。”凌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说出的话却带着某种肯定的意味。
李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仿佛攥着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部里的电台,调到与突击队联系的专用加密频率,只有单调的电流嘶嘶声。
每隔十五分钟,按照预定计划,突击队应该发回一次简短的平安信号。但第一个十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信号。第二个十五分钟过去了,电流声依旧。
指挥部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参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那台沉默的电台。李星辰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突然,一阵强烈的、毫无预兆的江风,从东南方向刮来,猛烈地拍打着指挥部的窗户,发出“哐哐”的声响。挂在墙上的地图被吹得哗啦作响,桌上的文件纸页飞舞起来。
“不好!”凌峰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脸色第一次变了,“这个风向和风速……会严重影响空降精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直沉默的电台,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嘈杂的、夹杂着巨大风声和电流干扰的噪音,然后,是慕容雪急促而断断续续的声音,背景里是狂风的呼啸和引擎的轰鸣:
“遭遇风暴,有强气流。偏离预定航线,尝试修正……但……”
声音断了一下,接着是更加刺耳的干扰噪音,然后,慕容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模糊,带着一种不祥的喘息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