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亿两千万!境外私人账户!
这已经不是违纪违规,这是赤裸裸地侵吞国资!许天将最后一页材料翻过来,放在麦克风旁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侧席上。
“曹鑫同志。”
这名字落下来,会场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曹鑫身体一颤。
“以上每一笔资金的审批单上,都有你的签字。”
许天往前走了一步。
“每一份虚假招投标的评审记录里,都有你指定的评委名单。”
又走了一步。
“你办公室的碎纸机昨晚运转了七个小时......”
许天盯着曹鑫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
“可惜,你销毁的每一页文件,纪工委都留有完整备份。”
曹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他想要开口辩解,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许天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吐字清晰。
“你在东山这段时间里,不是在搞建设。”
“是在搞犯罪。”
曹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半个身子已经软在椅子里,衬衫前襟上,洇出一片水渍。
许天退后一步,侧身看向梁郑和。
梁郑和站起身。
这位省纪委书记大步走到主席台正中央,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曹鑫!”
“经中央高新产业特别巡视督查组移交线索,省纪委初核查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侵吞国家专项资金,利用职务之便为关联企业牟取巨额利益!”
“经请示中纪委批准,现对你实施留置审查!”
“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你的全部问题!”
梁郑和一挥手。
“带走!”
会场侧门被推开,四名纪委干部大步走入。
一左一右架起曹鑫。
曹鑫浑身发抖,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连站都站不起来。
被拖出会场时,一只皮鞋从脚上脱落,掉在过道上。
没有人去捡。
全市干部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整个会场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议论声才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洪七坐在第二排,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妈的太痛快了。
同一时刻。
江东省城,省委一号办公楼。
赵嘉骏坐在办公室里。
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省委办公厅主任刚才传来消息,曹鑫在滨州大会上被当众带走。
赵嘉骏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受控制地跳动。他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城赵家的号码。
电话通了五分钟。
挂断之后,赵嘉骏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京城那边的态度很明确。
赵家不会为了一个江东省出头。
壁虎断尾,刀切在哪儿,就从哪儿断。
赵嘉骏还没从这个打击中缓过来,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史付博。
赵嘉骏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尖利,没了往日的从容。
“赵书记!我的秘书被省纪委带走了!”
“梁郑和昨晚突击了省建工集团的财务室!那几家皮包公司……赵书记,您知道的,那些账户后面挂的是我妻子亲属的名字!”
“如果他们顺着查下去,会查到我头上!赵书记,您得想办法把巡视组的手拦住!您是省委书记,您有这个权力!”
赵嘉骏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沉默了很久。
“史付博,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史付博愣在原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一个残酷的念头击中了他,赵嘉骏正在做和赵家对他做的一模一样的事。
层层切割,丢车保帅。
而他史付博,就是那颗要被丢掉的车。
当晚九点。
省城,史付博的别墅。
史付博把妻子和孩子连夜送走后,独自回到书房。
保险柜被拧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掏出来。
三本护照。
一本国内,一本加拿大,一本瓦努阿图。
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十几张境外银行卡。
史付博换上便装,背上双肩包。
他关掉家里所有的灯。
走到玄关,手搭上门把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拧开门。
门外走廊灯“啪”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