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耳不闻。

    只是胸口起伏得更剧烈了些，嘴角溢出一丝暗色的血痕。

    海祥焦急地想上前，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就在反对声浪达到顶峰，几名最为激动的老臣甚至要撞柱死谏以全名节之时——！

    殿外，沉重的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寒风卷着雪沫率先涌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玄黑色的身影，牵着一个身着繁复华丽绣着金凤与龙纹袍服的小小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所有的喧嚣、谏言，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

    秦枫神色平静，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只是牵着卫盼盼的手，一步步走过长长的铺着大红地毯的御道。

    卫盼盼小脸苍白，眼圈微红，紧紧抓着师父的手，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背，看向前方龙椅上的父亲，眼中瞬间又聚起水光。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

    百官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早已名动天下，却鲜少在朝堂现身的秦王世子。

    看着他手中牵着的身穿龙凤袍的小女孩，脑海中皆是一片空白。

    秦枫走得很慢，目光平淡地扫过两旁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的臣子。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刚刚还慷慨激昂，脸红脖子粗的大臣，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纷纷打了个寒颤。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终于，秦枫带着卫盼盼，走到了御阶之下，龙椅正前方。

    他停下脚步，松开了卫盼盼的手，轻轻在她背上抚了一下，示意她上前。

    然后，秦枫缓缓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百官。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了眼帘。

    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巍峨山岳，轰然降临在整个宣政殿！

    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了殿内除乾阳皇、太子及两位护国龙使外的所有人！

    刹那间，空气凝固了！

    飘落的尘埃停滞了！

    所有大臣，只觉得双膝一软，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每一寸神智！

    那些刚才叫得最响要以死明志的老臣，此刻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别说撞柱了，他们现在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匍匐在地，用最卑微的姿态，承受着这宛若神明般的注视。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只有殿外风雪呼啸，以及某些人牙齿格格打颤的细微声响。

    秦枫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看到的是无数双充满恐惧和茫然的眼睛。

    他知道，乾阳皇要他亲自来，就是想让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

    碾碎一切基于旧有规则的反对声音。

    为新帝的登基，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就在这时，龙椅旁的太子卫牧之，动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令人窒息的威压中，这位本该是最有理由愤怒的储君，却缓缓地走下御阶。

    他走到御阶之下，走到秦枫身侧略后的位置，然后，面向身着龙凤袍的妹妹卫盼盼。

    在死寂的大殿中，在所有朝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太子卫牧之整理了一下衣袍，突然双膝跪地，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

    他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大殿中：

    “臣，卫牧之！”

    “叩见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拜，如同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旧时代最后的体面与幻象。

    龙椅上，乾阳皇卫聂，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

    他灰败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体内那最近正在飞速消散枯竭的国运。

    似乎受到了牵引，化作一缕缕淡金色流光。

    悄无声息地，朝着御阶下那个身着龙凤袍的小小身影，缓缓流淌而去。

    他就是要将国运转移到盼盼的身上，助她在日后的修行中事半功倍。

    至于能转移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全看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