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前沿阵地,钟声刚歇。
周卫国、雷子枫、赵东海等人正举着望远镜,目光钉在城楼垛口。
雷子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团长,您说——城里那帮小鬼子,真会乖乖开门投降不?哈哈哈!”
靠两颗人头、几句喊话就想让人缴枪?
痴人说梦。
周卫国沉声说:“要是平安县城里全是些摇尾乞怜的二鬼子,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可城里坐着竹下俊——我太清楚这人了!他骨子里那股硬气,绝不会低头,宁可血战到底,也绝不束手就擒。”
苏墨微微颔首:“对,我这就是在给他们施压,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心理战!”
“把恐惧种进他们心里,等咱们独立营真正压上去时,那点惶恐就会疯长成根、抽枝散叶,直接瓦解他们的胆气、拖垮他们的斗志、碾碎他们的士气!”
“传令下去:各部即刻进入临战状态,按既定方案,向平安县城发起总攻!”
“是!”传令兵转身疾奔,号令如风火速传遍阵地。
此时,城楼上的喊话声仍未停歇。
竹下俊、佐木木夕、范金明等人立于垛口,望着那匹驮着两颗人头缓缓逼近的战马,心头齐齐一凛。
竹下俊目光一寒,立刻厉喝:“机枪手!给我把那匹马打烂!”
哒哒哒——
突突突——
城楼重机枪猛然咆哮,赤红弹道撕裂空气,灼烫子弹劈头盖脸砸在马身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血雾。战马惨嘶未尽,轰然扑倒,吉本贞一与冈崎三郎的人头滚落尘埃,在青砖地上磕碰出沉闷声响。
竹下俊脸色骤然阴沉:“这是独立营的攻心术!专为动摇我军意志而来!”
“佐木君,范团长,立刻回营整肃部队,稳住军心——绝不能让这点小把戏乱了阵脚!”
“是!”
佐木木夕与范金明齐声应诺,转身快步离去。
平安县城内,守军枕戈待旦,枪栓拉响、刺刀出鞘,静候独立营雷霆一击。
独立营前沿阵地。
苏墨见那匹马被当场击毙,便知喊话已无余地,当即挥手止声。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这一仗打得赢打不赢……就看接下来这一搏了。
各连、各排、每一名战士,早已攥紧钢枪、伏低身形,只等一声冲锋号响,便如离弦之箭冲向城墙。
东岭村,新一团团部那间土墙民房里。
熬过七天七夜,赵刚终于睁开了眼。
这一回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命来,全靠苏墨及时送来的青霉素——若没这药压住伤口溃烂,高烧早把人烧成了灰。
消息一到,李云龙拔腿就往病房跑,一头撞进屋,直扑到床边,盯着刚醒的赵刚,声音都发颤:“老赵!你可算醒了?差点把我魂吓飞喽!”
赵刚气息微弱,眼皮还浮肿着,却强撑着问:“老李……我……睡了几天?”
“前后整整七天!”李云龙一把攥住他手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赵刚急促喘了口气,又猛地追问:“赵家峪的老乡们呢?撤出来了没有?团部现在怎么样?”
李云龙喉结一动,脸一下子沉下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老赵……赵家峪,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全村三百多口人,全叫鬼子剁了;团部也塌了一半,最后逃出来的就十几个人……你躺了整整七天,要不是苏墨拎着药罐子星夜赶来,给你灌下那盘尼西林……你这会儿,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心里比谁都透亮:
是苏墨的盘尼西林,把赵刚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差一点,就真没了。
赵刚听完,眼眶瞬间通红,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句:“畜生!禽兽不如的畜生……咳咳!”话没说完,一阵呛咳撕扯着胸腔。
李云龙赶紧按住他肩膀:“别说了老赵,刚睁眼,先养着!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刚缓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紧盯李云龙:“老李,你说……救我的是苏墨?用的是消炎药?”
“独立营归建了没?”
“三个月限期到了吧?队伍扩到多少人了?……首掌那儿,没给你穿小鞋吧?”
啧,赵刚这操心的劲儿,真是刻进骨头缝里了。
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老赵,你昏睡那会儿,我已下令新一团全体集结——为你雪恨!”
“血洗赵家峪的那伙鬼子,逃进了平安县城。行!我就带着全团杀过去,端掉它!不光为你讨个公道,也为乡亲们、为死难的父老乡亲,把这口恶气,彻底出了!”
赵刚一听“打平安县城”,猛地撑起身子,却一阵虚软跌回炕上,急得额角冒汗:“什么?打平安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