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喘匀了气,声音发颤:“团长,真不是寻常捌陆……那队伍铺天盖地,少说上万人!还有坦克、重炮、骑兵……阵仗比中央军、晋绥军都吓人!”
上万人?
坦克?重炮?骑兵?
万贵天喉结一动,咽下一口干沫,强撑着冷笑:“上万?扯淡!这一带哪来捌陆主力?莫非天上掉下一个整编师?”
他顿了顿,又嗤道:“土捌陆?呵……我亲眼见过的捌陆,枪都凑不齐,破衣烂衫,连咱保安团一半都不如,哪来的坦克大炮?”
这地方虽犬牙交错,却向来不是捌陆重点布防区。
驻扎的捌陆小股部队,装备确实寒酸,连他手下的伪军都不如。
那伪军急得直跺脚:“团长!千真万确!不信您亲自瞧一眼!”
万贵天愣了半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挤出一句:“我……亲自瞧瞧去!哼,土捌陆还能有啥好家伙?”
话音未落,他猫着腰钻进山坳背阴处的蒿草堆里,掏出望远镜朝山道底下扫了一眼——手一抖,差点把镜筒摔进泥沟。
只见山脚那条黄土大道上,一支队伍正浩浩荡荡开过来。
打头的是骑兵,人马俱披铁甲般的装束,马蹄踏得尘土轻扬,不疾不徐,却压得整条山道都沉了三分。
几辆坦克喘着粗气缓缓爬行,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低沉的轰鸣,白烟从排气管里一股股往外喷。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大炮:山炮、野炮、榴弹炮,粗细不一的炮管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全靠骡马牛驴拖拽着,蹄声杂沓,车轮吱呀,硬是把山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坦克、火炮、骑兵,一个没缺;可最扎眼的,还是那铺天盖地的步兵。
独立营的战士们个个肩扛步枪、腰挂手榴弹,绑腿扎得紧实,步伐整齐如刀切,急行军中连衣角都甩得一个节奏。